他也觉得自己做事有失妥当,她那么骄傲,他却教她当众难堪。
这次事情,其实不是她的错……
他抬手触摸她脸颊,想安抚她,白祺偏头躲过,很冷淡。
沈居安温和笑了笑,“依依,这是最后一次,好不好?我深刻检讨。”
白祺睫毛颤了颤,抬眸,试探道:“我们分开?”
她没有看沈居安,边想边说,“我不知道我们在一起是为了什么,明明我们都不快乐。”
“你很快乐,昨天晚上还这样告诉我。”沈居安倾身过来抱住她,捉住她的手把玩,脸色藏于阴影中,神色看不真切。
白祺感觉到他出于盛怒边缘。
不可否认,她现下有些害怕,沈居安不同于她的前男友们,他始终是她掌控不了的人。
他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呢?
**她?
白祺不敢深想,在那种处境下,她毫无还手之力。
她觉得自己应该落不到被强取豪夺的境界,不可质疑,她还是很强的。
在她思索的时候,沈居安捏住她下巴,亲吻她,非常温柔。
指尖在她下颌摩挲,好像是安抚,又像是祈求。
“白祺,你不能依靠分手解决问题。”
看着她眼睛,他轻声道。
那眼神看得她有点不忍心。
尽管沈居安比她大八岁,此时此刻,她却觉得一腔母爱泛滥。
于是,她反射性哄道:“宝贝,放心吧,我不跟你分手。”
要是真想分手,我会给你说吗?那不是打草惊蛇?
她淡淡想,她若是想离开,谁也找不到。
“那你刚刚为什么说分开?”他轻轻问。
白祺抬眸,温和笑道:“我只是想让我们彼此冷静一下啊。”她也倾身靠近他,睫毛近乎擦到他鼻梁,她清晰感受到他气息微沈,身体紧绷。
原来,他也不过是一个经不起撩拨的男人。
白祺发觉,她一直把沈居安想得太覆杂。
原来他不是神袛,他只是个有七情六欲的男人。
他会经不起撩拨,他会因为一点小事吃醋。
他一贯温和的假面也会碎掉。
“我很爱你的。”她说。
只是,她的爱意是如此廉价,几乎每个男友都听她说过这句话。
沈居安瞥她一眼,淡淡戳破她柔情假面:“既然爱我,所以要不要跟我结婚?”
白祺被噎一下,顿了顿,她唇角微勾,保持淡定,“也不是不可以。”
唐延坐在前面,手放在方向盘,听两位祖宗恢覆正常,他若无其事问:“先生,是回酒店吗?”
沈居安递给白祺一个询问眼神。
白祺于是道:“我不回去了,我住在农家小院。”她看向沈居安,眼底含笑:“你随意,我不管。”
他反手覆住她手背,抬眸:“妇唱夫随,我跟你一起回去。”
白祺笑起来,温柔整理他衣领,漫不经心道:“希望您一直那么懂事。”
此刻,沈居安忽然想起来唐延告诉他白祺挑选男友的标准——好看、懂事、不粘人。
平心而论,他好像确实不大符合白小姐的要求。
——
第二天,白蕴和在农家小院外徘徊,等了许久,才见衣冠楚楚的沈先生从裏面出来。
他侧身躲在墻后,用余光打量着沈居安脚步,见他上了停在小巷路口的车,他才悄悄从墻角走出来。
他轻而又轻推开门,没有带起一丝风。
却还是被白祺听见。
白祺从一堆文件裏抬起头,发丝是乱的,把脸遮住,她纤白的指尖拨开浓黑发丝,面容冷艷似玫瑰,看到是他,眼神柔和些,“怎么过来了?”
白蕴和在屋子裏随便找地方坐下,找了又找,只好坐在一个小板凳上。
他的大长腿蜷缩着,看着有些可怜巴巴。
白祺看见,指了指那张刚刚从家具城搬来的一米二的“大床”,“你坐那裏。”
平心而论,有时候白祺是个关心弟弟的好姐姐。
床单刚刚被沈居安换过,暗银色丝绸,不起眼的边角处绣着素雅兰花,隐隐透露着流光,被褥也是他临走前迭好,一丝不茍,分外整齐。
白蕴和坐上去,目光从这间窄窄的屋子扫过,有点不可思议道:“你以前就住在这种地方?”
这间屋子,还没有他的卫生间宽敞,没有被换过的家具处处透露着简陋寒酸,头顶甚至没有天花板,圆木房梁挂在头顶,他有些担心它会掉落。
墻壁也是最简单的泥墻,为了防止泥灰零落,墻上挂了用布做得简朴的墻围,那布料上画着几棵兰花,寥寥几笔,却很有神韵。
白祺把文件整理整齐,没搭他的话,淡淡转移话题:“你是为新戏来的吗?”
“珊珊跟我说了,你对你的新戏不满意。”她很温和道:“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提。”
白蕴和抿抿唇,双手规整交迭。
他确实对新戏不满意,拍过《故园》那种质感的电影,其他的青春偶像片,他都看不上眼了。
但他不是为这个来得……
他看向白祺,深吸一口气,说道:“依依,你想过吗,也许沈先生不是你到了良配。”
她那么骄傲,在沈居安面前却那么卑微,他看得心疼。
白祺有些诧异。
她半直起身子,坐在小马扎上,抬眸看他,轻蹙眉尖:“是谁给你说了什么吗?”
以往他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当面编排沈居安。
白蕴和唇角溢出一丝苦笑,瞥过脸,不敢看她,“没什么。”他低底呢喃,“我只是有点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