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哲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他微微抬手,却摸/到了冰凉的水缸。
他抬头,看到魏谨煜拎着宝剑走得越来越近,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魏谨煜走到慕哲身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慕哲,似乎是在思考这一剑要扎到哪裏。
他终于决定了,便将剑尖向下,用力地扎了下去——
忽然,半空中伸出了一只柔嫩白/皙的手,抓/住了那把宝剑的剑刃。
有几个人把慕哲移到一旁,从水缸中取了些水,简单地为慕哲冲洗了一下伤口。
“带殿主离开。”柔和的女声响起,慕哲勉强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白衣女子正站在魏谨煜面前,手握着剑刃,两个人之间似乎……有内力在鼓荡?
似乎是感觉到了慕哲的目光,柳荷扭头,微笑。
那笑容依旧如同往常一般,淡淡的,从容不迫。
可她的身体却在不停地抖动,她的衣摆被滴下的血染红。
那几个侍卫要扶着慕哲离开。
慕哲挣扎着想要回去,柳荷这样的弱女子,怎么可能比得过有主角光环的魏谨煜!
可他的内力已然枯尽,无法挣脱,向这些侍卫下命令,他们也不听从。
慕哲这才想起,这几个侍卫是他给柳荷的,只听从柳荷的命令。
他回头,看到柳荷和魏谨煜两个人之间的那把宝剑断成几截,看到那个白衣女子扑到对面那个黑衣的高大男人怀裏——
他看到白衣女子以一种献祭的姿态牢牢地拥住男子,然而身躯却慢慢无力地滑下,露出了男子胸前被刺进去的银簪——
银簪正反射着阳光,那光芒刺得慕哲的眼睛都疼。
他闭上眼,一排眼泪落下。
“魏国大军包围了蜀都。”司清言捏着手裏的毛笔,阴着一张脸,表情又愤怒又焦急。
“我知道。”映雪将纱衣向上拉了拉,漫不经心地开口。
司清言嘆了一口气,询问:“映雪,你说我们可怎么办?”
映雪听了司清言的这句话,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笑了一声:“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跑呗。”
“跑……”司清言抓起桌旁的玉印,用它轻轻敲击着桌面。
“对啊,不跑你就等死吧。”映雪瞥了他一眼,语气讥讽。
司清言犹豫了一会儿,起身走到映雪身后,挑起映雪的一缕头发,在手上缠来缠去。
“可我还是蜀国的太子,怎么能为了性命茍且偷生呢?”
听到司清言的这个答覆,映雪忍不住又笑出了声:“反正明天就没有蜀国了,你还在乎什么国家?”看到司清言一副不敢茍同的表情,映雪冷笑:“没有了你,你的百姓依然会活得很少,甚至比有你活的更好。”
映雪将自己的头发从司清言手裏拽出,站起来走到屋子的中央,对着司清言妩媚一笑。
“清言,你爱我吗?”
“当然。”司清言毫不犹豫地开口。
“那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能满足我?”
司清言思考了一下,点头。
映雪笑得越发动人,仿佛一只诱/惑人的妖精。
“我想离开这裏。”映雪补充一句:“逃出去。”
司清言的面色沈了下去,他沈默了一会儿,笑了起来。
“当然可以,映雪,我去给你拿些盘缠。”
映雪应了一声之后,站在原地等待着司清言。
想起司清言刚刚说的话,她嘲讽地笑了一下。
往常看这个人还是不错的,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居然这么傻。
但映雪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她被绑在椅子上,看到司清言举着一只燃烧的蜡烛,将四周的一切都点燃,然后在她身边,抱住她,再不动弹。
漫天的火光在她身边燃起,映雪一面重重地咳着,一面劝司清言将她松开。
可司清言却铁了心地,要和映雪死在一起。
映雪恶狠狠地扔出一句话:“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
“……我知道。”司清言将脑袋埋在映雪的肩膀,闷闷地发声。
“可我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他死死地抱住映雪,任火焰将他们吞噬。
他在死前,似乎看到映雪的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他心中苦涩却也满足。
至少,死同穴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