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谨煜再次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慕哲正仰躺在床上,表情无悲无喜。
他轻轻走到慕哲身边,唤了他一声。
“子知?”
可慕哲只沈默着不说话。
“子知?”魏谨煜忽然就有些心慌,他又重覆了一遍。
慕哲安静地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将脑袋扭回去,做一个深沈的思考者。
魏谨煜皱眉,看着比起昨天更加不正常的慕哲,他伸手摸了摸床上男子的额头,并没有发热,也没有什么异常。
慕哲瞥了他一眼,然后冷淡地闭上眼,眼角,一串泪珠滑落。
魏谨煜看着浸到床裏的透明液体,忽然就有些不知所措。
他匆忙走到门口,让人叫了大夫前来。
他没有看到,黑暗中,慕哲的眼睛突然睁开,然后飞快地闭上。
那嘴角的弧度,竟是前所未有的妖异。
很快,一个提着药箱的老者在侍卫的指引下小跑着前来。
“老臣参见陛下!”
老太医放下手中的药箱,想要跪下叩首,却被魏谨煜拦下。
他抬头,看到魏谨煜漆黑的眸子正紧紧地盯着他:“你去看看屋裏的那个人。”
被魏谨煜身上的王霸之气所震慑,老太医喏喏地应声,躬身进了这间被侍卫们看护的严严实实的小黑屋。
一下子从光明进入黑暗,老太医的眼睛瞇了起来。
几秒后,他才勉强适应了屋内的黑暗。
看到手脚都绑着锁链的慕哲,他急忙将目光向下移动,不敢去看慕哲。
皇家的这些弯弯绕,他搞不懂,他也完全不想明白。
唯一的想法就是从宫裏安安全全的退休,回老家和妻儿享受天伦之乐而已。
伸手给慕哲探了脉,并没有发现什么毛病。
老太医偷偷瞧了瞧自己身后一副山雨欲来模样的魏谨煜,兀自咽了口唾液,弯着腰缓步走到他身前,最后一步时腿忍不住一个哆嗦,差点没五体投地。
魏谨煜看着老太医这个样子,忍不住冷哼一声。
“他怎么样了?”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躺在床上似乎在睡着的慕哲。
“这位公子……”老太医斟酌着话语,小心翼翼地开口。
“身体并无大碍。”
魏谨煜听了老太医的话,松了一口气,却在听到老太医的下一句话后,双眸锐利地瞇起。
“只是屋内的公子心绪难平,长此以往,怕是对身体有害无益。”
老太医用了“心绪难平”这四个字,但魏谨煜怎么能不知道其实慕哲并不是所谓的“心绪难平”。
慕哲,他应该是……
抑郁。
挥挥手,让老太医回去,魏谨煜站在门外开始思考起自己的过失来。
说实话,刚刚看到慕哲流泪,他是很讶异的。
在他心裏,慕哲是不会哭的。
慕哲流泪的那一幕太震撼,让魏谨煜有点无措,他用手抵着自己的下巴,想着要不要把慕哲的活动范围扩大一些。
魏谨煜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做出决断。
脑袋裏乱糟糟的。
魏谨煜低低地咒骂了一声,干脆不再去想这些东西,转身进入了屋内。
慕哲已经醒了,空茫的目光望向打开的木门。
他的右手捂着胃部,似乎是胃疼,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但是他依旧冷淡地看着走进来的魏谨煜,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又仿佛落到了远方。
看到慕哲的动作,魏谨煜楞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慕哲还没有吃饭。
魏谨煜对慕哲抱有很强的戒心,以至于他不允许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进入这间屋子。
所以,慕哲每天只能吃到早晚饭。
有时候,魏谨煜兴致上来,晚上根本没让慕哲吃饭,就把慕哲压在床上开始双修。
总是这样,慕哲的胃没有点儿毛病才怪。
魏谨煜让下人去拿饭菜来。
看到侍女向厨房的方向跑去,他转身,轻柔地为慕哲解开/锁链。
慕哲胃部的绞痛轻了些,他嘆了口气,将皱成一团的五官放回到脸上对应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