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哲又和皇后闲谈了半天,然后退下。
看着慕哲离开,皇后原本慈祥的表情褪去,她瞥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的杨舟,沈声开口:“你继续说吧。”
“微臣遵命。”杨舟走到皇后身前,恭敬地开口:“凉妃娘娘上午召臣去她的寝殿,让微臣为娘娘检查身子。”
杨舟顿了一下,继续:“微臣心中疑惑。却也前去了。”
“结果。臣却发现了,凉妃娘娘已有了大半个月的身孕。”杨舟说罢,住嘴,只是沈默低头。
皇后的手指微微用力地抓住桌沿,手指慢慢收紧。
气氛很不好,空气都仿佛凝结了。
杨舟的头低得更低,一屋子的宫人都把头低得不能再低,一个如此大的屋子却安静地一点声音都没有。
“把桌上的茶水换掉。”
皇后的这句话打碎了一片沈寂,她低头看着桌上已没有了热气的茶水,开口唤道。
杨舟走出了豪华大气的宫殿,却在走出几步后回头又看了看这座住着全天下最尊贵女人的宫殿,表情莫测。
不过随后,他又踩着轻且稳的步伐,低着头一步步向太医院走去。
回到太医院,有熟识的小太医表情好奇得凑上前询问杨舟被凉妃叫去这么久做了什么,杨舟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答了一句“只是问安而已”,就绕过想要继续问问题的小太医,向太医院内走去。
皇后迟疑了许久,还是让杨舟把这个孩子保下来。
反正慕文已经是太子,将来继承皇位也是八九不离十的事情,又何必对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下手?
这下手,若是成功了还好,若是被人意外发现此事,那可就麻烦了。
杨舟想起皇后的决定,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外衣脱下,看着窗外的远方出神。
慕哲半夜死心不改,又偷偷出了宫,去找柳荷。
说是偷偷出宫,但整个皇宫几乎都知道二皇子喜欢半夜爬皇宫的墻去青楼幽会的事情。
慕重雷倒是严惩过慕哲。但是慕哲多次死不悔改,慕重雷便也不再管了。
皇后也是对此事极为忧心,多次劝告慕哲不要出外寻花问柳,甚至还给慕哲准备了不少的貌美丫鬟。
慕哲在半夜看到爬上自己床的丫鬟时,那表情真得是啼笑皆非。
于是,他只收了这一个女子,第二天就郑重地和皇后交谈,表达了自己还小不想成婚的想法,并且强调自己是很洁身自好的。
皇后根本不相信慕哲的话,但她毕竟是母亲,对于小儿子多了几分心疼,也就不会像慕重雷那样下重手,最终便也只好纵容了慕哲去青楼楚馆的行为,不过时常劝告罢了。
柳荷已经被慕哲包下,只侍候慕哲一人便可。
所以,当慕哲出现在觅情楼顶层的时候,柳荷正一个人低头写字。
觅情楼能够成为极其有名的青楼也不是偶然,这裏的女子不但貌美,而且个个聪明伶俐,琴棋书画总有一样可以拿出手,特别是一些有名的妓/子,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些妓/子大多是训练好要送给达官贵人的。
柳荷身为觅情楼的花魁,自然也是琴棋书画
样样精通的牛/逼存在,慕哲悄悄走到柳荷的身后,就看到柳荷在宣纸上写着一首伤春之词,词义凄婉,语句动人。
慕哲沈默了一会儿,抬头向窗外看去。
现在明明是初秋,为什么柳荷要写伤春之词?
……
待柳荷写完最后一个字,才发现自己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柳荷神色淡淡地向慕哲行了个礼,然后起身。
慕哲站在柳荷身边,将柳荷的这首诗看了一遍然后将桌上写了诗的宣纸拎起,激动地开口:“真是好诗!”
柳荷看着表情夸张的慕哲,默默将手中毛笔放到笔架上,然后转身拯救一直再说“太好了”的慕哲:“谬讚了。”
“不,这诗的确很好。”慕哲一脸不舍地将手中拿着的宣纸飞快地塞到了柳荷手裏。
柳荷没说什么,将宣纸小心地放到一边,转身,目光有些刻意地向慕哲的手指飘去。
把慕哲手指上的戒指仔细观察了一遍,确定这就是她所想的戒指之后,柳荷有些纠结地抿抿唇,终是开口:“二皇子,柳荷有很重要的话欲语您。”
忽然见到柳荷这样即忐忑又恭敬的态度,慕哲怔了一下,但想到柳荷这次居然这么严肃。估计要告诉他的事情很重要,于是他也坐在一边椅子上看着柳荷。
柳荷又看了慕哲的手指好几眼,迟疑了一下,直接跪在了他的面前。
慕哲的双眼一瞬间被睁得极大,他惊讶地看着地上的柳荷,想要伸手把她搀扶起来,却在柳荷说下一句话时停住了动作。
柳荷将身子向前倾,额头紧贴着地面,淡色的嘴唇微张,吐出了一句让慕哲目瞪口呆的话。
“合欢殿堂主柳荷拜见殿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