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下到墓里,年轻壮丁一锨一锨铲土将棺材埋了进去,我们将花环插上了高高窿起的土包上。
强子妈爬在土包上眼睛已经哭肿,别人怎么劝都不肯离去。
我给强子说:“强子,去劝劝你妈吧,别在伤心了。”
强子咬着嘴唇点头去劝说,果然很奏效,他妈将十三岁的他揽进怀里硬是没有哭。
撂完了强子他爸的丧事,人们都离开了,连扛着铁锨的年轻男人们都已经离开了,强子妈站在坟墓前目光呆滞的看着坟墓还是不肯离去。
柳儿姐搀起她的胳膊劝导:“姨回去吧都已经这样了回去吧。”
“我看见了我看见你王能叔了。”
强子妈突然挣脱开柳儿姐的胳膊冲剩下的几个人兴冲冲的喊着。
“她现在受刺激了,赶紧让回家吧。”
村长对大家说道。
“我没受刺激我看见王能了他爬出来了他跟一个女的走了。”
强子妈斑驳着村长的话,又转身呆滞的盯着坟墓。
“王能你为什么要跟她走你嫌弃我吗?”
她朝着坟墓边喊边往跟前走,前面就是很深的沟壑,村长怕她掉下去了,赶紧叫道:“快去拉住她,别让掉下去。”
几个男人过去拽她,她挣脱着哭喊:“别拉我别拉我你们别拉我我要我男人。”
几个男人费了很大力气硬是把她给拉回来了。
“她一定是受刺激太深了赶紧拉回去吧别在这地方呆太久了。”
村长烦躁不安的摆摆手,扭头走了。
柳儿姐和几个婆娘好言劝解着终于说服了她,才离开墓地。
我和强子走在最后面,这天的天气还算不错,阳光大度的铺泻而下,地上的冰霜融化,苦草里水滴渍渍,将我的新鞋都打湿了。
“强子,你妈可能受的刺激比较大我希望你能够想开一点。”
我认真的看着强子对他说道。
“善爱谢谢你。”强子红着眼睛朝我微笑,“其实刚才我也看见我爸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听了这话我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看坟墓,什么也没有,但是却全身毛孔都缩了起来。
“是幻觉。”
我自欺欺人的对强子说道。
“可能吧可我和我妈看到的一样。”
强子说了这句话我没有应,心里虚冷的不直待该如何转个话题了。
王能叔死后,村子里相对安静了些,夜晚能听见的哭喊声也消失了,这个冬天似乎很短暂,只是两场雪,转眼就到了春天。
春寒料峭,空气干燥阴冷。
杨树发出新芽的时候,老人门蹲在家门前的石墩上蜷缩着身子抽烟晒太阳,天空中飘满了像棉花絮一样的植物腐生物,青草的气味也很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