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看了看手中抖动的桃木剑,说:“看看,它已经感觉到了——都耐不住了——一定会将黛安娜千年的尸魂打回阴曹地府——让他永世不能投胎——。”
我看看四下里除了通亮,别的什么动静也没有,问:“黛安娜的尸魂在哪里?”
老张头用剑指着青石板说:“在它下面?”
我问他:“但现在石板堵住了入口,我们进不去了啊?”
老张头说:“现在流星雨来了-——石板自然会打开了。”,果然他一句话还未说完,石板就堲着地面慢慢的挪动到了一边,出现了黑洞洞的入口,墓穴被划过天空的流星雨照亮了,能看见墙壁上刻着的壁画与文字,老张头先身踏下,嘱咐我:“善爱——你小心点,别摔着。”
“没事。”,我已经步履后尘,紧跟着踩上了台阶。
一步一下,步步惊心的下到了墓穴地步,横在眼前的就是墓穴宽而悠长的隧道,两边的墙壁上水滴仍然滴答发着声响的向积水里滴落,墙壁上的油灯已经不能自动点燃了,老张头走在我前面,手里持着桃木剑,象个战士,一步一步向幽深的黑暗中而去,我紧跟其后,咚咚的杂沓脚步声在我们的脚下向前蔓延传播着,怕惊到亡魂,老张头的步伐明显轻了下来,如履沙地,轻盈无声。
拐过弯道,有了光线,是从墓室里面发出的,老张头回头嘘道:“善爱——要小心了——尸魂在里面。”,我咬住下唇点点头,脚步越发轻微,轻的似要飘起来,终于到了墓室,差寸步就到了墓室的门口,老张头回头摆摆手示意我跟在他身后象他一样靠着墙壁轻手轻脚的挪动。老张头先挪到了门口,探出头窥视了片刻缩回脖子朝我看了眼,不曾看过老张头的眼神有过恐慌,这会却看见了,眼珠睁的圆圆的,平时那因为玻璃球浊黄而显庸散的眼神此刻异常清澈,清澈的能看见眸子里游动着的恐惧,他长满老糨的手掌捂在胸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象风浪里的小舟。
我的心则象张满的弓,绷的紧紧的,那支箭随时会射出。
老张头将桃木剑换做右手,左手向我勾勾,示意准备进墓室,老张头先是走进了墓室,紧接着我也跟了进去,墓室墙壁上的油灯燃烧着,灯芯很短,火焰很淡,发出暗黄的光,老张头僵立不动了,我也僵立不动了,我看见了柳儿姐和愣子哥躺在旁边那一池的血泊中,身体已经被血浸成了红色,湮没了半截身体,从耳朵处露在外面,两张脸苍白无色,眼睛闭着,安详的似熟睡一般,我激动的快要叫出声了,老张头一把将我张大的嘴捂了个严实,“呜呜。”的将到了喉咙里的声音咽了下去,老张头挤眉示意,我顺势一看,这才看清楚了黯淡的灯光下还有个人,那人背对着我们,站在石台旁边,毫无声息。
一身红衣,一头长发瀑布一样悬垂在脑后,耳朵上戴着耳环,发着银白色光芒,那耳环将她的侧脸映衬的发白,白的象白面馍馍一样,但却显得很干裂,有零零碎碎的鳞屑。那头发静的象一旁池子里的血水一样,毫无动静。
老张头静静的凝眼看她,我也从头开始仔仔细细的向下打量着她,虽然心里明白那就是所说的鬼魂,是那黛安娜千年后逃散人间的灵魂,可是看到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服,象飘零的绸缎一样站在池边,默默不动,我顺着她光亮如暴的头发向下看,身材甚是婀罗多姿,我的眼光一直沿着她光滑的绸缎长衣向下移动,可是到了裙褶的时候才看见了离地几寸的空间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没有双脚,就那么在空气里漂浮着,对,鬼魂是没有脚的,我定了定神,她还是没动静,我也没觉得有多么可怕,背影看着,猜想她生前定是个风姿绰约的女人,老张头也不见动手,就这样,人与鬼不过咫尺,各自默然的站着。
突然,象一阵风吹过,她的绸缎旗袍轻轻的晃动了几下,她伸出了苍白的手抚摩着自己的头发,缓缓的转过身来,这一刻我的心玄绷的紧紧的,像拉鼓了的弓,痴愣的等着她转过身来,她转过来了,可是头长发却将脸遮了个严实,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但是衣服却空荡荡的在飘动,裙角摆起,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那长长的头发预示着她的存在,脸上的发丝被她拨到了一边,露出了张精美绝艳的脸,下巴的线条儿柔和的让人有种抚摩的冲动,只是眼神稍显迟滞冷淡,似有无限的哀怨绵绵不绝的衍出,我与老张头面面相觑,他将手中的桃木剑双手握住做好了与之战斗的准备,谁知她红润的嘴唇一动,开口说话了:“我等待了一千年——等待了一千年才得到了重生的机会,你们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一马?”,老张头与我同时大吃一惊,她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这助长了老张头的勇气,顿时来了胆量,大声道:“你不好好做你的鬼——跑到人间来害什么人?你看看——我们有多少无辜的生灵被你夺取了生命?”,女子一身红衣在空中漂浮着,她的双眼中有些澄澈的泪水:“我好好做我的鬼?我被在这黑暗的世界里压抑了上千年——我被执行了那么残忍的刑罚——。”,老张头厉声打断,道:“自己造的孽,自己偿还,谁让你害死卡索儿的奶奶,害死卡妮娜?”,她的脸色突然暴红,怒道:“和我抢男人的女人是没有好下场的,我不允许卡索儿还背着我喜欢别的人——不允许。”,她的气息如此激烈,鬼唳的喊叫声在墓室里回荡不休,老张头恻动一下,说:“你心地太毒,作恶多端,有这天都是你自己找的。”,她的双眼里似点燃了团火焰,呼呼的燃烧起来了,:“所有阻挡我的人都得死!。”,空袖子一挥,石台下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一具白色尸体飞向了我们,“闪开。”老张头一把推开我,自己躲闪到一边,尸体沉沉的撞到了地面上,我从地上爬起来,看见原来那是棺材里消失掉的尸体,夏季这么几天反而没有腐烂,躯体长满一层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