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旧院一眼就能望到尽头,但院中不见一丝杂草,连那墻角的一棵大树也早已枯死,不见半分生机。
烛宵顺着离夕决的视线望去:“大量魔物聚集之地,都会草木枯死,生机都被魔物吸收去了,它们是由人类内心黑暗衍生出来的,会将自身欲望扩大无数倍,一旦魔界再也满足不了它们,它们就会朝人界蜂拥而至,直至一片大陆沦陷,才会消停一段时间再去祸害另外一片大陆。”
因为自己是人类,所以多少离夕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哪怕这是人类早已种下的恶果,现在只不过是将他们的因还回去而已。
一边的即墨浔却没有丝毫身为人类的自觉,毫不客气说道:“种什么果得什么因,八千年让人类太过安稳了,也忘了八千年前那场惨战,居安却不知道思危,将手段诡计全都算到自己人身上,这次也算是给他们自己一个教训吧。”
离夕决心里莫名冒出来的一点感伤被即墨浔这番话给吹散,“再继续教训下去,人类就没了,然后九黎大陆也跟着覆灭,所以我到这个世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从一睁眼就拉足了宋云意他们几个人的仇恨不说,好像就没一天顺心过,各种糟心事都换着来走一波,不是被追杀就是被记恨,她还是头一次知道自己这么遭人恨。
斜睨了眼身边娇娇小小,身穿浅紫长裙的人,不过至少有一半的仇恨是这个最不毒就死星人给她拉的,自己也是遍天下都是要杀他的人。
拉仇恨能力简直满星。
似是离夕决眸光太过灼热,即墨浔头一次体会到了头皮发麻的滋味,悄悄往旁边挪了好几步,极为不正经道:“是为了我,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离夕决白他一眼,无视那些害怕到不断往屋子里面缩的魔气,径直朝那屋子走去,“要点脸。”
烛宵再次为这两人之间的相处感嘆。
若非早就知道这两人的关系,恐怕没人觉得他们之间是相爱的。
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私底下就更看不出来了。
一个怼一个的,简直也是没谁了。
即墨浔不在意笑笑,转头看向烛宵,似是在询问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烛宵僵硬转了转脖子,语气僵硬道:“皇,我过去看看,免得有不长眼的魔物伤到皇妃。”
待到身边没了人,即墨浔含笑的眼眸这才沈冷下来,碎冰在他眼底层层冻结着,褪去了那层温软贤淑的伪装外衣,露出了这些时日他本来的真面目,阴冷的气息环绕在他身边,经久不散。
侧过身,脚步不停顿走向墻角那颗早已枯死的大树。
走到树前停下脚步,那张精致如玉的脸上冷骇之色一闪而过,轻轻抬手覆在了粗糙不堪的树皮之上,唇间发出几不可闻地冷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