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夕决听不见即墨浔说话的声音了,哪怕落在她眼中的即墨浔那几近惶恐的嘶吼,也没有半点声响落在她的耳中。
离夕决冰白唇瓣开合想说着什么,可即墨浔满脸压不下去的惶恐无措刺得她眼睛生疼,喉间也酸涩不已,想要抬手去抚摸他的脸,但她却发现自己竟然连手也抬不起来了。
而正当这时,离夕决看到尹江裴那个不要脸的竟然凝聚起一大团黑气就要往即墨浔身上砸,而即墨浔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察觉,还是压根就不在意只满脸惶恐抱着她,根本就不去看身后尹江裴的动作。
离夕决想开口让即墨浔这个大傻子註意尹江裴,可即墨浔却满心神的似是在对着她说着什么,看他的口型像是在不断呼喊着她的名字。
但她依旧什么都听不见的同时,视线竟也渐渐模糊起来,让她想要去提醒即墨浔身后的尹江裴也做不到。
尹江裴不清楚离夕决突然发生了什么样的状况,就见原本一直抱着离夕决闪避,时不时踹他两脚的即墨浔竟然背对着他停了下来,这给了他好机会。
那张完全因为极端癫狂而显得狰狞扭曲的脸上全是即将得逞的诡异兴奋,哈哈,是千翰国最任性乖戾的宸王殿下又如何,没了他引以为傲的玄气,他就什么都不是。
等先把即墨浔的魂魄吸收了,紧接着便是离夕决的,这样一来的话,他就是最厉害的了,连神也对他无可奈何,他就能够借此跳出三界之外,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对他没用了,到时候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需对谁伏小做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
就当尹江裴将手中那团黑气挥向即墨浔后心时,他那双只剩下漆黑眼瞳的眼睛不断扩大,嘴角的笑意几乎咧到了耳后,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可怖诡异。
可下一刻那诡异可怖的笑容僵硬在了他的嘴角,声音扭曲的嘶吼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而即墨浔却是在怀中离夕决的魂魄逐渐变淡变得透明,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散,让他抓不住的时候。竟然蓦然从他怀中钻了出去,让他楞了楞,随后那透白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魂魄淡然似是散着浅浅银色星光跃到了他的背后。
时间似乎在此刻凝固住了,然后随之气流猛地波及开来,带着那偏偏星光席卷了这方天地,将那池颜色诡异的池水也卷上了天,尔后又淅淅沥沥宛若下雨般降落下来,却是直直穿透过即墨浔和尹江裴两人的魂魄,重新落回到了池子中去。
“决儿?”
声线是说不出来的颤抖和不可置信,肩上那轻若云烟的重量似乎还在,可即墨浔抬手去摸,却什么都没摸着,然后整个人就慌了,眼底那惊惧的惶恐怎么都压不住地从他内心深处不断往上涌出。
离夕决替即墨浔挡的这一下几乎将她本就不稳的魂魄打散,眼眸微微低垂而下便看见自己的双脚在缓缓化作片片银色碎光消散在这片空间中,心臟蓦地生生撕疼着,那极度的不舍得以及悲伤爱恋全都在此刻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