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浔收回视线,冷嗤一声。
宋风之本还心存不满,但看到尹逊雪这幅生不如死的痛苦模样,吓得那丝不满飞到了天外,脸色煞白乖乖跪在地上,任由倒刺鞭子落在身上,皮开肉绽,疼痛蔓延全身。
可比起尹逊雪的惨状来说,这点痛还是能够接受的。
成丞相更是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只呆呆看着似乎心情好上很多的即墨浔,突然回想起多年前即墨浔在皇宫大开杀戒,血染了整座御花园。
可当今皇上即墨灏没有丝毫责怪怪罪之意,甚至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轻飘飘一句浔儿心情欠佳就将此事带了过去。
宸王殿下杀了近百人,那天他也在场。
那些人的血流淌过来浸湿了他的鞋底,粘稠甚至还滚烫的血液他事到如今都还记忆犹新,仿若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宸王殿下是千翰国最尊贵的王爷,也是最受宠的王爷,尊贵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受宠到即便今日他杀了他们所有人,哪怕其中包括他这个一朝丞相,皇上也不会降罪于他,群臣更不敢上书谏言他半句,唯恐上书参奏之后,一家人的性命都给搭了进去。
而他的那一干兄弟更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宸王殿下发起狠来,连他们都敢往死里揍,更何况是他们呢。
而且这件事深究起来,也是他们先惹出来的,无论怎么样都讨不了好。
成丞相肠子都悔青了,心里不仅没有对死去两个儿子的悲痛,也没有对发妻尹逊雪的怜惜,满心满眼的全是对他们的憎恨怨毒,却不曾想过儿子和妻子的举动他都没有阻止的意思,甚至还有放纵之意。
现下每落下一鞭子,倒刺带起的血肉横飞,就让成丞相对尹逊雪他们的恨意越深。
明月毅则是一声不吭抗下所有鞭打,面上平静,心里早已掀起惊天骇浪,拳头死攥而起,将今日的所有受到的屈辱刑法都加註到了离夕决身上,气息随着心的不平静而波动着。
意识到自己气息的不稳,明月毅强忍剧痛将之压下,却不想一道噬骨冰寒落在他身上,惊得他下意识抬头去看,正正落入一双邪肆叫人骇然的深邃紫眸中,身体突然打了个冷颤,脑海一片空白。
“看样子,你似乎对本王的很不满,既如此,曰黎,去把他那废了的宝贝儿子拖来,今日本王好,不介意再多见点血。”
明月毅想到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儿子,一口气血涌上来,一股腥甜在口中弥漫,“殿下,草民并无不满之意,小儿还卧在床,万不可见了风气。”
若换做他人或许会心生怜悯,借此臺阶而下,可即墨浔不为所动,反而眸底寒意渐冷:“本王给过你们机会,可你们不当回事儿,把本王的话当做耳边风,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
“本王没要了你们的命,已是对你们最大的仁慈。”
明月毅瞬间瘫软了身子,嘴角蠕动,最后却是无声流下泪来。
在他跟前不远处,尹逊雪一点点从一个完好无损的人变成一具沾满暗红血肉的骨肉,没撑多久,头一歪就断绝生机死去了。
即墨浔眸带厌恶看着地上那滩血肉,冷嘲道:“真是心黑,连血肉都是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