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
离斩佝偻着腰肢站在书房桌案前,面上有几分沧桑之意,看得离霜筠眼眶微微发热,心里酸涩得很,却不知要说什么的好,只低头沈默着。
久久,离斩才轻嘆息说道:“筠儿,这次四国学院比试,皇上指名要你参加。”
离霜筠温润眼里掠过一丝寒凉,身侧拳头紧了紧:“爷爷,皇上这是终于忍不住要对将军府下手了吗?”
离斩避开了这个敏感话题,只道:“将军府没法儿拒绝,也不能拒绝,所以一月后的四国学院比试,你多加小心,切勿让自己失去控制,也不要让自己被暴怒的情绪所左右,筠儿,记住,你是我离斩的孙子,是楚荧的儿子,决儿的大哥。”
离霜筠肩膀陡然塌了下来,眼眸湿润,“爷爷,我都记着呢,我是离家人,永远的离家人。”
离斩绕过桌案,走到他跟前,望着这个比他还高的孩子,离斩眸光覆杂,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孩子,不要因为过往而彻底束缚了你自己,爷爷知道你心里总是放不下北境的那一段过往,对你自己的身世耿耿于怀,甚至还憎恨过自身上所流的血脉,你知道楚荧弥留之际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嘛。”
离霜筠猛然看着离斩,嘴唇翕动,却无法说出完整的一个字来。
“她说你太过于老成懂事了,懂事到让她心疼,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解你,你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底不让旁人知晓,无论是痛了难受了想哭了都是自己默默一个人承受着,你努力地活成别人所希望的样子,却忘了自己原来的本性,我们都希望你好好的,却不曾想成为了你的压力,让你压抑了这么多年。”
“爷爷,我.”
“你这是自己钻了牛角,出不来了,若楚荧泉下有知的话,她该有多难过。”
离霜筠拳头松开,抬手捂住了通红的眼眶,“可是那天我若是能回去的早一点的话,娘亲或许就不会死了,决儿也不会失去娘了,娘亲她待我百般好,可我却救不了她,就像这次一样,我也差点失去了决儿这个妹妹。”
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让他如何能走得出来。
离斩静静看着离霜筠抖动肩膀,没在说话了。
哭出来就没事了。
最怕的就是他一直憋闷在心里,直至爆发,那样的话情况才更加糟糕。
离霜筠斜卧在树干上,勾着一壶酒不知醉的灌着,温润眼眸渐渐迷离起来,浓郁酒香引领着他回想了之前的往事。
他并不是离家的孩子,而是十几年前离斩从北境带回来的,是个身上流着圣兽血脉的半人半兽的怪物。
终日他都活得十分痛苦,唯恐自己露出什么不该露出的东西,被人用厌恶的眼神看到,然后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