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发亮,看起来可笑极了。
平时连将军夫妇都说盛宗均是个硬心肠的,做起事来不管不顾雷厉风行,也不知是像谁,他们盛家一个个都是温和贤良的人,只这一个大宝贝,生生地被养成了混世魔王。
可这一瞬,这大魔王倏地被自己外甥软嫩软嫩的小手给握住,心裏疯狂摇曳的狂草却停了下来,仿佛
了一根定风神针,那狂风再也不能嚣张。
“怀秋,告诉舅舅,是哪个蠢货把你打扮成这样的?嗯?”
五岁的怀秋长得像个漂亮的娃娃,看起来女气,可一双眸子却生得墨一样黑沈,配上他现下滑稽的打扮,竟也诡异的合适。
怀秋被点了名,抬起小脸直接与盛宗均对视,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声线稚嫩,却很坚定:“舅舅不是说要把表妹嫁给怀秋吗?既然是与妻子见面,当然要穿得得体些不是?”
“我什么时候说要把我的公主嫁给你了?”盛宗均挑眉,声音冷冷的。可气啊,他的宝贝还没打娘胎裏出来,就已经被臭小子给惦记上了!
怀秋仰着小脸,不服气道:“舅舅忘了上回来我家吃饭说的话了吗?”
盛宗均眼珠一转,想不起有这回事,转头问他姐姐,“有这事儿?”
他姐姐世爱好笑又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怎么没有了?我可是亲耳听你对我儿子保证的,可不许你反悔啊!”
怀秋听妈妈也绑着他,更理直气壮了,
小嘴看着他这糊涂舅舅,心裏得意地甜滋滋的。她妈妈见这鬼灵精聪明地可爱,捏捏他小脸,他讨好地夸起母亲来:“妈妈最爱我了。”
盛宗均没好气地睨了眼这算计他的母子,哼了一声,“喝醉酒说的话不算数!”
话音一落,盛世爱的丈夫怀甚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盛宗均其他几个姐夫,怀甚笑瞇瞇地看着小舅子,“怎么不算数了?你那会儿可没见醉到哪裏去,我和皮皮都亲耳听见了,是不是啊,皮皮?”
四姐的丈夫姓皮,昵称皮皮,是空军后勤的人,和姐夫同部上下级,但为人圆滑,是个人精,因此叫这诨名也意外贴切。换做盛宗均的话说,他老小子得了个好姓!
这会儿被点了名,这位四姐夫也开始混说起来,帮腔道:“那是,我亲耳听小舅子你说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可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盛宗均气这些人一个个都欺他醉酒胡闹记不住事,但口说无凭,寻思着怎么狡赖,无奈心裏寻着法子,产房裏一阵疾呼,这一生可把他三魂七魄全给喊了回来,“悦农!悦农!!”
他进不得门,只能干站在门外喊妻子的名,一声一声,听地旁人的心也跟着一阵抽紧。
产房裏,助产士按着悦农的身体,熟练地用手在她肚皮上
,教导她如何呼吸用力,终于,她一声尖叫,婴儿的头出来了。
2.
当盛宠还不叫盛宠,只是个无名婴儿时,就已经得到了全世界最浓烈的爱。
因为,她的老爸是盛宗均。
从漆黑的空间落入光明人世后,拥堵在她耳边的隆隆人声一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当她,她才分不清好坏,不论谁把她抱在怀裏都是尖锐的哭声招待,于是她那些个姑父们就开始集体嘲笑她父亲生了个泼辣货。
她老爸却打她生下来后就没多看一眼,只是趴在他妻子床前,握着她的手,低低诉苦:“悦农,你可把我吓坏了。”
悦农疲惫地朝他流露一丝笑意,任由他孩子气地将她
着,“刚刚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他听了立即虎起脸,“你说什么胡话,你怎么会死?!”
见他生气,她却只是无力的笑笑,“人总得一死,又有谁避得开?”
大概是生了个孩子体验到一回什么叫九死一生,她一个少妇说这样的话,竟透着几分超然绝尘。这可把盛宗均给吓坏了,掰过她美丽的脸,一瞬不瞬地认真瞧着她:“悦农,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够好,让你心裏委屈了?告诉我,我立马就改,嗯?”
她却说:“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存着怨气放到这时候用的小心眼吗?”
“你当然不是!我小心眼,是我小心眼!”眼见着犯了大小姐的大忌,男人立马没原则地道歉,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过错全揽下来再说。“悦农,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行么,你别不理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