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一阵紧凑的敲门声,打断了裏面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sen看了眼门口,知道定是送人过来,尽管心裏恼怒,但还是淡淡地出声:“进来!”
得到首肯,门外的人推门而入,两名壮汉带着一个裹着透明的薄纱的男子进来,精准地将他放到在归海无情所坐的沙发上,而后二话不说,恭敬的退出,临走之时,当然也带走了包间内那具影响气氛的尸体,处理了血迹。
待他们清理干凈离开后,sen的紫眸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几遍,似笑非笑道:“鬼门主,裏面有豪华套房,你进去办事儿,我们几人商量下你刚才的提议,如何?”
归海无情淡淡睨了他一眼,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转眸看着身旁这张熟悉到骨子裏的精致脸庞,视线上移,淡漠的琉璃眼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眼眸,彼此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晦暗。
片刻之后,归海无情律先撇开眼神,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他身上,帮他遮住裸露的身躯。她听到自己清冷平淡的声音响起,“你走吧,这裏没人会为难你!”
此时此刻,她的声音能保持平静,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这一世,她不想再次与他纠缠,逝去了就逝去了,她不是一个喜欢沈浸在过去的人。
玉冰清看着身边这个脸戴面具眼神淡漠的‘男人’,努力压下体内的催情药和激动澎湃的心思,“你花两千万买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而且我身上中了药,需解!”声音如人,空灵冷然,但心裏的波涛,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前世今生加起来,他们已有三十余载没有见过了,虽然他知晓她的一切,但今天以这种方式见面,是他始料不及的,此刻,心裏除了难言的激动外还带着一股慌乱。
这个女人,是他的劫,他避之唯恐不及,也避过一世,然而人是避开了,心却在痛苦的深渊裏徘徊煎熬着,眼睁睁地看着她爱上别人,看着她为了那个人血染山河,逆天改命,只因她想将世上最好的东西捧到那人眼前。
后面的几年裏,看着那人辜负她,看她苦闷,他比她更痛苦,知她惨死,他最终放弃了他所坚持的,毕生修为和半仙之体,与魔签订契约,只为护她魂魄,渡她重生,而他自己独自承受着本应降在她身上的天谴。
此刻,她眼中的淡漠与无情刺痛了他的眼,灼伤了他的心,他知道,她并不是没有认出他,而是不想再做纠缠,十年相处,渐渐看着她从天真无邪的小女孩蜕变成豆蔻年华的少女,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的性子,如今相貌变了,脾性看起来也变了,但是骨子裏的果断决绝怎么也变不了。
归海无情听到他的话,琉璃眸闪过一丝诧异,转眼睨着他淡然却隐忍的表情,心裏有什么一闪而过,“是不是今天不论是谁拍下你,你都会说这样的话?”
玉冰清精致淡雅的脸庞勾起一抹虚无飘渺的笑容:“呵……说这句话的对象仅限于你!”
归海无情眼裏幽光闪烁,心裏猜测也得到了证实,这个男人定知晓了她的身份,也对,以他知天理,通命格的本事,要知道她的身份并不困难,更何况她修炼过云天诀,体内有股特殊的气息,他要是不知道,她才觉得奇怪。
只是,现在让她纳闷的是他对她的态度和此时的狼狈,对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更是不解,她自己出现在这裏就已经很匪夷所思了,后来又是慕容辰轩,再一个是他,这其间有什么样的关联?
包间裏的人看到听到他们两人诡异的对话,有人脸上表情甚是不耐,但他们在见识到归海无情的厉害和老大对她的态度之后,也不敢表现的太过。
sen那双泛着冷气的紫眸不停的在两人脸上徘徊,脑中分析着他们的对话,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两人显然是相识的,此时,他也终于想通,为何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的开出天价,买下他了!
心裏虽然对他们甚是好奇,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他好奇的时候,“鬼门主,看来今天并不是一个谈生意的好时机,至于你刚才提出的要求,我们会尽快协商,改天再来讨论!”
话说完,他站起身,紫眸扫了一眼包间内其他人,而后律先向外走去,那些人本就不想在这裏多呆,接收到他的眼神,再见他带头离开,也都纷纷起身,随着他离开。
这些人虽然都是一些打打杀杀的莽夫,但今天能够出现在这裏,哪个人身上没有两把刷子?他们谁都知道,老大口中所谓的‘协商’,只是一种延缓,到头来,他还是会答应他提出的要求,至于延缓的目的,就是不想让人觉得他们过于心切,虽然他们急需军火,但也不能洩了底!
归海无情当然知道这些,只是不想去点破,也没有必要去点破,只要最后的结果如她的意就行。
此时包间裏只剩下他们二人,归海无情鼻尖冲刺着血腥味混合着淫靡的味道,面具下的秀眉蹙了蹙,猛地站起身,然而皓腕却被人拉住。
“丫头”
轻轻浅浅两个字,却让她浑身一震,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久到她都快要忘记了,再次听到,恍如隔世,呵……不过也确实已经隔世!归海无情心裏自嘲地想。
既然彼此身份已经说破,她也没必要说什么认错人之类的话,只听她用淡然的语气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而我又是怎么一回事?我想这些以你的本事,你应该知道!”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身子很难受!”
玉冰清拉着她的皓腕,用力将她往下拽,另一只手攀附上她的脖颈,灵活的手指在她后脑勺处一阵摸索,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归海无情脸上的蝴蝶面具瞬间脱落,一张雌雄莫辩的俊脸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两人的眼神对视,一个痴缠爱恋,一个淡然无波,此时他们两人都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因此忽略了空气中一股不正常的波动。
玉冰清抬手抚上这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颊,眼裏的痴缠与爱恋再也不想掩饰,“这张脸更适合你,很美!”
归海无情看着他眼底的爱恋,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淡笑,抬手挑起光滑细嫩的下颚,“现在你爱了吗?呵呵……可是我已经不爱了!”
是啊,她已经不爱了,也忘了爱,当初,她对他情窦初开时,不在乎世俗,捧着一颗少女心送到他面前,而他却弃如敝履,狠心地赐她忘情酒,无情地将她赶下山,其实,那时候她能感觉到他是有情的,只是他没有勇气去承认,导致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对于爱上慕容辰轩,刚开始她只道是对他一见钟情,在那十年的时间裏,她也一直这样认为,直到重生那一刻,想起了曾经那颗萌动的少女心,才知道,原来那一刻她将他当成了他。
那时候刚刚下山,四处游玩了一阵子,虽然玩的还算尽兴,但心裏却总感觉空落落的,某天无意中经过一片桃花林,看到一个白衣的男子站在纷飞的桃花下吹笛。
一曲作罢,他猛然地转身,看到身后的她,温润一笑,那双灿若星辰的黑眸潋滟光华,瞬间夺去了她的呼吸,空落落的心突然之间被人填满,至此两人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玉冰清听言,心裏一阵窒痛,手臂猛地用力,拉下她的头颅,封住她妖艷泣血的娇唇,他本来的目的是怕从这张红唇中再次吐出令他痛到窒息的话语,但在触碰到她柔软娇嫩的红唇的那一刻,他身子一震,那柔软的触感,销魂蚀骨的滋味令他浑身颤栗,舌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描绘着她的唇线。
身体强忍的欲望被这一吻彻底勾起,渐渐的他不再满足,舌尖轻轻的撬开她的贝齿,本是温柔缱绻的吻逐渐变得火热狂猛,这时候的他和他那淡然的性子,飘渺似仙的气质还真不符合。
得不到应有的回应,双唇撤离,潋滟的水眸缓缓睁开,正好对上她淡漠无情的琉璃眸,只听她那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不爱了,你确定还要继……唔!”
话没说完,双唇再一次被他封住,归海无情看着近在咫尺美得不像话的俊脸,洁白如玉的肌肤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她眼裏有一瞬间的恍惚,平静的心湖再一次漾起丝丝涟漪,眼神扫向裏面那间所谓的豪华套房,霍地起身,将他拖起,向裏走去……
豪华的套房,偌大的水床上,两具赤裸的身躯火热地缠绵着,动情的低语,浓重的粗喘,媚人的娇吟混杂在一起,为这场疯狂的欢爱谱写一曲动人的妙歌……
在他们刚才的包间内,一个黑影逐渐现身,冷酷的利眸註视着套房的那扇门,裏面传来一阵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让他那张平板的面容忍不住抖动了几下,逗留片刻后,随即闪身不见。
“咚咚咚……”
急切的敲门声惊醒了床上安睡的两人,归海无情抬手抚了抚额,甩了甩泛疼的脑袋,昨晚和今天早上的一幕幕瞬间占进脑海,转眼看向身边之人,见他正睁着一双朦胧的水眸看着她,只是那眼底深处透着一丝幽暗,不似以前的清澈无波,身上的气息也不似以往的淡然纯凈。
想到今天早上明显比昨晚狂野的他,心裏有阵怪异的感觉,但她也没有多想,掀开薄被起身,套上一件纯白的睡袍,向浴室走去,对外面急切的敲门声丝毫不予理会,其实不用脑袋想,她也知道外面的人是谁。
“咚咚咚……开门!”敲门声再一次传来,这次带上了男人急切恐慌的声音。
床上的男人眼神看了浴室一眼,再看看被敲得咚咚响的房门,潋滟的眼眸闪过一丝玩味,嘴角轻勾,一抹无声的邪笑出现在那张美得梦幻的俊脸上,使他整个人身上的气息瞬间转变,本是清冷淡然虚无缥缈的气息顷刻之间转变成妖娆魔魅,潋滟勾魂,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摄人心魂的魔气。
优雅地掀开薄被,看了眼如玉的肌肤上深深浅浅的痕迹,轻笑出声:“呵呵……”抬手拿起床头上的睡袍,随意地披在身上,领口大开,正好可以瞧见胸口那片肌肤上粉色的吻痕。
“你是谁?她人呢?”
外门的夏慎铭看到出来开门的是一个美得似妖精般的男子,胸膛上那刺目的吻痕,立马让他全身戒备,喷火的鹰眸冷冷的看着他问。
男子嘴角魔魅的笑容不变,朝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示意他要找的人在洗澡,而后转身,踱着优雅却不失风情的步伐向裏走去,双手抱头地靠坐在柔软的水床上。
夏慎铭顺着他的眼神看了眼浴室,见裏面一片湿雾,转眼,恨恨地瞪了一眼悠闲自得的男人,语气阴沈道:“待会儿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话说完,便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那边交代了几句,挂断电话,转身去捡起掉落在沙发上的蝴蝶面具,小心翼翼的收好。
他昨晚手臂受了枪伤,再加上身子中了药,折腾了一个晚上,直到天蒙蒙亮才合眼,醒来的时候以是傍晚时分,起来随便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便找到sen问无情的去处。
没想到得到的答案却是,无情昨晚砸下两千万买一个男人!他始终不相信,硬是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这裏,直到看到男人的那一刻,才知道这一切是真的,但他也知道,以无情那清冷的性子,她并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这裏面是不是另有隐情?
不一会儿,“叩叩叩……”一阵敲门声响起,夏慎铭打开包间的门,从门外之人手中接过一套崭新的行头,给了小费后,再次将门合上。
这时候浴室的印花琉璃门也被拉开,身着浴袍的归海无情从裏面出来,手裏拿着干毛巾,擦拭着滴水的湿发。
淡漠的琉璃眼扫了眼床上,见床上的男人双手抱头地靠坐在那裏假寐,眼神怔了怔,手中的动作不自觉一顿,在她的记忆中,这个男人是优雅的,淡然的,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飘逸,如今这样慵懒惬意的一面,她还从未见过。
似是察觉到她的怔楞,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掩下眼底暗沈的幽光,转瞬,便恢覆成清澈无波,不着痕迹的放下手,起身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帮她代劳,潋滟的眼眸看向她,脸上勾起一抹宠溺的淡笑:“怎么?看傻了?”
归海无情收起心裏异样的心思,从他手中夺过毛巾,面无表情道:“我待会儿有可能就要离开中东,你有什么打算?”
“你希望我有什么打算?”男人伸手环住她的纤腰,聪明的将问题抛回来。
“哼,你想有什么打算?像你这种人难道想要她带你回家还是怎么着?”没等归海无情开口,夏慎铭手捧着衣服进来,一把扯开他的手,双眼喷火似的看着他,愤怒嘶吼道。
男人眼色暗沈,语气空灵冷然的反问:“我这样的人带回家有问题吗?”
“你……”
归海无情淡淡看了一眼炸毛的夏慎铭,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和手臂上渗出血的伤口,带着煞气的秀眉微蹙:“你身子怎么样了?”
感觉到她的关心,夏慎铭神色稍微好转,不过表情仍然恼怒,没好气地回道:“还死不了!”
“呵呵,死不了就好,我可不想给你收尸。哦!对了,你再吩咐人帮他送套衣服过来吧!”
归海无情将手中的毛巾扔到床上,接过夏慎铭手中的衣服,不再理会二人,向更衣室走去,走到门边,才想到那男人也没有衣服,便回头向夏慎铭吩咐。
即使百般不愿,夏慎铭也不好违了她的意,冷哼一声后,再次掏出手机,拨通刚才那个号码,阴沈着脸交代了几句,而神色淡然的男人趁着这会儿,已经进了浴室。
等两人穿戴整齐,三人一起出了‘恋欲’大门时,已经月上梢头,街道处一盏盏晃眼的霓虹灯逐渐亮起,疯狂堕落的夜生活也至此拉开序幕。
‘恋欲’门口,无视早已等候在那裏的保镖,归海无情看了眼身旁无论什么动作都带着一股飘逸的男人,漠然道:“我们就在这裏别过!”
听到她的话,男人别开脸,隐在阴影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嘲,转瞬即逝,回头,脸上又恢覆成淡雅似仙的表情,语气清幽伤感地问:“你真的不要我?”
伤感又带着悲凉的语气让归海无情心思一动,想到一天一夜疯狂的缠绵,那销魂蚀骨的滋味,平静的心湖就像是被人投了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眼色一沈,平覆心裏不该有的波动,转眼淡淡的看着他,“我记的当初决绝地将我推开的人,是你!”
“我们放下过去那些不开心的往事,不可以吗?”男人痴痴地看着她道。
“我已经放下了!”
丢下这句话,转眼,人也上了sen派来接他们的红色保时捷,对于过去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自从重生后她是真的没有去想过,毕竟他们之间隔了一个慕容辰轩,有了十几年的距离,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逍遥自在,纵情山水间,一颗心系在他身上的无忧少女。
如今隔了一世,心乏了,老了,她也有她的生活要过,有她的事要做,谁又会去想起上辈子少女时期那萌动的春心。如果不是昨天遇见他,她想,这辈子,她都不会刻意去想他这个人。
男人站在独自站在那裏,看着车子扬长而去,很快连个灯影都见不到,矗立的身子轻颤了几下,本是清澈的眼眸闪过一丝幽光,身影在眨眼间便以消失在刚才的地方,快得让人以为这裏本就没人。
一条深幽寂静的暗巷裏,一个白衣男人双手无力地攀附着斑驳的泥灰墻壁,皎洁的月光洒在他身上,额角大颗大颗汗珠在月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红润的双唇被牙齿咬得渗出点点血丝,从这些可以看出,此人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