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彻底消失之前,从获只听到了何琂这句话,那时候何琂是气急败坏的。
再次睁眼,不出意料的白色,是医院。守在身边的人,是国满。
“感觉怎么样?”国满关切的神情像极了大家长,从获不理她,不过略动了一下,就牵动伤口,倒吸了一口冷气。
“别动,别动,这伤口很深,你得忍耐几天。”国满拿出哄小孩的语气,不过话裏带着轻微的责备,传到从获耳朵裏,甜甜的。
“我就这么回来了,你没什么想说的?”
从获躺好,然后眼睛看着国满,等着结果。倘若国满一句话不说,她郑从获可没臺阶下,到时候只好跳了。
“圈养的小猫咪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为此离家出走,结果伤痕累累地回来,主人能怎么样?总不能再咬一口吧?”
国满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说着这话,语速还慢,说到最后一句还特意凑了过来,不过说完立刻正襟危坐了。
从获笑了,她是真心想笑,于是她伸出一只手,说:“主人,我想喝水。”
国满显然为“主人”二字震撼了一下,然后马不停蹄地倒水,因为从获现在的姿势问题,只能给从获弄根吸管。从获吸着凉凉的水,本以为会是甜甜的,谁知味道却是酸酸的——
柠檬的味道。
喝东西的时候没有多余的嘴说话,从获只好忍耐,当差不多的时候,她一个示意,国满就把柠檬水收了回去。
“怎么样,这味道?”
从获不想发表评论,国满就接着说:“这是我的心情。”
一段时间不见,从获怀疑国满理事长的人设出了问题。
国满很快恢覆正常,因为她说起了正经事。她说从获的身体状况不妙,不仅仅是那些新伤旧伤的问题,还有使用药物不当,对基因突变可能产生的反应有负面影响。在之后的时间裏,从获一定要註意调养,饮食用药需要格外註意。
“何琂给我吃人肉,”从获等国满说完,来了这么一句,还补充说:“我再也不吃肉了。”
国满立刻愤愤道:“你要是不吃肉,何琂就得吃素。”
国满说到做到,因为几个小时后何琂就来认罪诉苦了。
“哎呀,我说从获小朋友,不就是让你试试人肉滋味吗?你又没吃下去,不都吐出来了?就为这个,你就不吃荤了?”何琂先来了一通抱怨,然后说:“好了好了,这是我失策,我的错,我认错,小朋友就原谅我,以后该开荤还是开荤。”
以何琂的身份说点认错的话,确实是足够的诚意了,不过她后面的话加上那令人头疼的笑容,从获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道歉绝不接受。
“理事长,你倒是帮帮忙嘛。”何琂的诚意也就到此为止了。
国满听了这话,立刻说:“上次你偷袭我们家喵喵,我哄了好久才哄好,这次,你自己闯的祸,我不管。”
得了提示,从获瞬间想起那只胖胖的喵喵,想着何琂对猫的手段,不由怒气又上了一分,于是对何琂说:“你不用再说什么了,那件事我绝不原谅。”
寻常人说这话,是彻底断绝往来的意思,可何琂的身份不允许这种事出现,且从获国满也明白,所以这话就是出出气,大意是我今天不想理你。
何琂看着病房裏的另外两个人,一个兴头上,一个气头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好悻悻地告辞。离开之前,她竟然保证,假若从获真的再不食荤腥,她何琂也会一辈子吃素的。
从获气得目瞪口呆。
国满从容地整理何琂送来的鲜花,“这花不错。”
从获试图别过头表示不满,一时又忘了伤口的事,抽了口冷气。国满赶紧放下花过来照看,“躺好,躺好,别动。”
“别动,我当个死人好了。”从获气呼呼地抛出一句话。
“好好好,我让医生换个药,这样能好快点。”
国满一边言语安抚,一边付诸行动,效率极高,效果极好。不过当她试图餵从获肉粥的时候,还是遭到了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