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说,如今的事掺和着上一代的恩怨,我这做小辈的不好处理,还是让他们出面。至于我,应该待在家裏,跟你好好培养感情。”
国满一口一个“我爸妈”,从获有些不适应,她还是头一回频频听见国满这样说,很新鲜,也很心虚。所以,“好好培养感情”之类的话,从获也没有细细思考。
“你不信?”
国满扬眉,往从获身边挤了挤,“我有好好反思,之前是我太心急了,没能顾及你的感受。现在,我想好好弥补之前的过失。”
由于距离太近,从获能感觉到对方的提问,气势立刻就弱了下来,半天也没个回话,还试图往边上逃离。
“跑什么?”
国满揪住从获,略带不满地说:“你怎么越发别扭了。”
她说是事实,从获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就问:“那好,你想怎么做?”
本来也是句敷衍的话,从获并未认真思考其中分量,而国满显然是认真了,立刻拿出一份长长的计划书请从获过目。
“你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再改。”
国满满心期待,从获却愈发迷惑,连看也不看,就推开说:“你究竟是不是国满?”
很严厉的问题,国满没有回答,而是慢慢将计划书收回,良久才轻轻嘆息:“哄人真不容易。”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以后,从获脸上莫名发烧。
国满端正坐姿,把从获也扳正了,慢吞吞地说:“我知道你见了许甬,在那之后一直不安。谁都不可能回到过去,从前那些事,权当回忆。将来的日子很长,你好好考虑,要不要跟我一起走下去。”
又是这种沈重的话题,从获认为,她根本不可能给出什么回应,倒是国满这样反覆询问显得怪异。在她的认知裏,国满真不是这样一个人。
大约两个人都觉得别扭,所以气氛怪怪的,从获十分不安,便提议分房睡,各自冷静冷静。她知道这可能是根导火索,谁知道国满在迟疑片刻之后,竟然答应了。
一个人独自躺在双人大床上,从获再次失眠。零点之后,她终于再也忍不住,掀开被子,闷闷地坐了起来。
平时,她都跟国满住在一起,所以这间备用房并没有多少东西。她呆呆地坐了几分钟,然后慢吞吞地下了床,开灯,在灯光变得不那么刺眼后,她鬼使神差地推开房门,走到外边。因为这裏可以看到国满的书房,从获站了一会儿,发现书房的门是虚掩的,缝隙之间透着灯光。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今晚的从获,不仅仅是好奇,还有莫名的不安愧疚,种种负面情绪涌上心头,任谁都不会好受。
从获已经站在书房外边,平时,国满也会在书房处理一些日常事务,或者看看书什么的。因为种种原因,从获很少踏入其中,所以这裏对从获而言说是个陌生的地方。
人到了陌生的地方就容易忐忑,一忐忑就容易被人发现。国满的警惕性显然很高,她在裏面问了一句:“喵喵?”
也不知是真话假话,从获犹豫的片刻,国满已经从裏面出来,二人对上眼,尴尬到不知所措的是从获。
国满倒是平日裏的模样,见到从获,先是微微惊讶,然后就扑了过来,猛地抱住从获。从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反抗,意识到是国满之后,双手停在了半空中。
“偌大的双人床,一个人很难受吧。”
如此郑重的拥抱,总该来点煽情的话,谁知国满竟然来了这么一句,话裏还带着一丝坏笑。
国满笑得很开心,她说:“女人都很麻烦,不,是个人就是麻烦。偶尔,你也要哄哄我。”
从获惊呆了。她想到了什么,终于默默地抱着了国满。
“以后,叫我阿满,好不好?”
国满略调整姿势,用非常温柔的声音,在从获耳边喷出几个字,从获脸上火辣辣的。
“嗯。”
很敷衍的回应,国满显然很不满意,不耐烦地说:“你倒是拿出点诚意来呀。”
“阿——满——”
如同蚊子般细小的声音,还不连贯,国满假装没听见。
从获知道,倘若不满足国满理事长的小心思,她怕是要窒息了,所以赶紧调整策略。就在这时候,她无意中瞥见那头的喵喵——
那只小母猫,竟然在笑——
笑得意味深长。
从获有理由怀疑,人猫互换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