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新住处,国满没有闲着,她依旧去理事会上班。如今正是多事之秋,理事会又是个习惯吵架的地方,国满身为理事长,没有长期闲置的理由。
所以,从获非常怀疑,那天的国满到底是不是国满?
这种怀疑通常没办法证实。
从获的人生还是需要游戏,由于刘销只负责保卫工作,其他人明显不熟,她只好自己打发时间。其实游戏已经是一种社交方式,一个人的游戏,终究会无聊。从获不想去找“郑大公子”,只好转移註意力。
她用了两天的闲余时间,浏览了各类节目,发现深得己心的,还是看新闻。为此,她专门去查了一下相关科普,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一个无聊的人。
新闻裏的许甬越发的活跃了。
他在主流社交平臺上弄了个账号,开始表达自己的诉求(或者是替他人发表意见)。一些各怀心思的人或组织,在该平臺上跟许甬眉来眼去的,其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组织,从获特意去查了它的资料。
该组织叫“无国籍者”,起源于徘徊时代后期,初始成员为社会上层人士。“无国籍者”的主要主张是“国家是束缚,个人可以不属于任何国家”,其理论基础是:国家是一群为了维护共同利益的人而组成的,反之,没有共同利益也没有“国家”。
进入永生时代,“无国籍者”组织受到重创,颇有一蹶不振之势。然而,大约从一多百年前开始,“无国籍者”重整旗鼓,吸纳了一大批新成员,并且在国际区域形成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同时不断向其他联盟国家渗透。
与其主张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无国籍者”组织严密,有自己的规章制度,在某种程度上,远远超过一个正常的联盟国家。正是因为如此,各联盟国家对它是又怕又恨。
各联盟国家最讨厌“无国籍者”的一个主张,即“人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国家,当然可以脱离国家而存在”。该主张本身具有强大的煽动性,对于那些处于逆境中的人,诱惑力极强。
就算多方堵截,思想的传播依旧难以阻挡。更要紧的是,主动出击违背了各联盟国家的价值观——自由。
只要思想自由,就不能制裁思想。所以,就算看到“无国籍者”跟许甬亲密接触,大多时候也只有假装没看见。
昨天,“无国籍者”组织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消息,谴责将失业人群贬为畜人的做法,认为这违背人道主义的原则。
许甬立即附和,并表示五声岛的居民与外界居民有着共同的祖先,甚至包括哪些“畜人”,如果往前代追溯,血缘关系是抹不掉的。尽管他的立场还是为自己说话,但还是拉上了不少相关话题。
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从获是大吃一惊的,因为如果失业就会变成“畜人”,那她离这个下场是不是很近了?赶紧查查相关的法律法规吧。
看了搜索到的结果,从获不由沮丧,果然是有这么一项规定,只是各国在具体执行方面略有不同。
以西海岸国家联盟为例,该国法律规定:失业一年以内的成年人,每个月可以从政府那裏领取救济金,持续时间为12个月;失业时间在一年以上,尚未满两年的,不发放救济金,予以书面警告;失业时间达到两年整,即由相关部门调查,依据情形轻重给与处罚,最严重的可以执行“畜人条例”,即贬为“畜人”。
这是永生时代的法则,一个人如果不能创造财富,他就不配作为“人”。一个创造了财富,但是暂时失去创造能力的人,可以给予一段时间的缓冲期,待时间一到,立刻评估这个人的财富价值。一旦财富价值较低,极有可能被迫出卖自己,成为“畜人”。
从获尝试着将自己对号入座,她失业时间尚不到一年,应该还处于安全状态,不至于被罚做“畜人”。问题是,她根本不具有永生时代的合法身份,谈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那个绕不开的坎,从获如今的性命掌握在国满手中。
不去想这个问题了。
从获看了许甬的其他动态,她发现许甬去近地联转了一圈,此人目前的行动相当自由,到哪裏都有人招待,不像是个受歧视的。
不经意间,从获萌生了一个念头,她想知道许甬到底是在为谁做事。虽然国满之前略有解释,但时间过去了,谁知道会不会有变数。况且,她既无聊又好奇,不如早点事情做。
从公开的资料中寻找蛛丝马迹,实际上一件考验细心、耐心、判断力乃至于想象力的事情。从获用了好几天时间,查了许甬成为五声岛“民意代表”之后的所有公开活动,他在这一段时间接触到的人、这段时间关註到他的人,所有能查的都查一遍。这件事没有让国满帮忙,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因为一心一意扑在这件事上,难免忽略了别的,国满略表示过不悦(只是象征性的),从获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也就稍微解释了一番。鉴于这是从获打发时间的办法,国满也不好另找事情,就由着从获。
就是喵喵颇为幽怨,没人陪猫玩,没人给添猫粮,只能天天上房顶晒太阳,日子实在不好过。
当结果终于出来的时候,从获吓了一跳。她是根据各种获明或暗的线索推断出的结论:许甬可能同时接受郑何两家的讚助。
这只是保守的估计,如果再大胆些,从获甚至认为许甬对于“讚助”是来者不拒的。当然,她也相信许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过各取所需而已。这种从获都能调查出来的事,国满当然不会不知道。
国满又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从获其实非常好奇,在分析结果出来的当晚,她就忍不住问了国满。她当时问的是,国满是否知道许甬与各方势力的联系?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