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琂与徐守烨的关系,在圈子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国满的态度就是证明。不过,事情传到圈子外边,就可以掀起轩然大波了,例如网民最近的反应。
从获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喵喵,喵喵乖乖躺在主人的膝上,不敢乱动。何琂出了事,网民对结果不满意,从获也很焦虑。
这件事往大了闹,就可以变成政商勾结、选举腐败什么的,甚至可以将西海岸国家联盟的大财团连根拔起(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往小了闹,从获真没想到有人能这么无耻。
当事人皆否认一切传闻,随后有“热心网民”对那些资料逐一反驳。照片是假的,录音是假的,视频是假的,文件是假,从技术方面来说,都是假的。在崇尚证据的永生时代,这无疑是一盆冷水。
反转实在来的太快,舆论沸腾的方向转到追究造假者,并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那个幕后主使之人。
从获觉得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她也仔细看过那些资料,也许其中一部分是假的,但全都是假的,这样的事也能相信?
也不是没有人质疑,只是声音太小,再加上何琂团队的全方位围追堵截,就显得声音都统一了。
从获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问国满:“这也是假的?”
照片上是一条不够明亮的走廊,徐守烨扶着微醺的何琂,气氛暧昧。
国满看了一眼,然后似乎回忆了几秒,才说:“就是那次,何琂向我介绍徐守烨,挑了个很不好的地方。”
虽然有些地方并未详细解释,到底是由国满亲口承认了。
从获愤愤地说:“把白的说成黑的,何琂好本事。”
国满本来有几分严肃,听了这话却笑了起来,“哪有那么多黑的白的,这世界最多的就是灰色,灰天暗地。”
从获还是不高兴,她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她好歹还是隐约担心了几分钟),结果事情抹平的速度如此之快,倒显得她杞人忧天。
天又不会塌下来。
“别总是担心别人,有时间的话,好歹替我操心几天。”国满一脸严肃,把她自己和从获等同起来,一点也不心虚。
从获皱眉,说:“我是怕何琂连累你——”
她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目光闪躲,转移到喵喵的背上。
国满颇为不满,她说:“甜言蜜语说到一半,这是欲擒故纵?”
从获本来还想一本正经地反驳“欲擒故纵”四个字,然后想起了“欲盖弥彰”的故事,就默然不语了。
目前,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裏,就算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感情方面,大概是取得了质的的变化。
当然,不知道当事人能否认同这一点。
喵喵夹在中间,似乎很想找个洞钻进去,奈何胆子还不够大,不敢做出得罪衣食父母的事,只好趴在从获腿上装睡。
国满看看装睡的猫,再看看装傻的从获,赶紧安慰道:“别灰心,事情没这么简单。”
从获抬头看着国满,等她的解释。
国满说:“圈子裏的人互相传点绯闻,都是无伤大雅的。这次的事,简直是要置人于死地。何琂虽然不在乎颜面,到底还想着保命的事,她是一定要揪出幕后主使的。”
需要何琂亲自出手的事,大约是一阵血雨腥风。
“据我所知,许甬参与了这件事。”国满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从获脸上停留了半秒。
像是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偶尔迟钝的从获,没註意到国满的视线,不过她能想到国满在暗示什么,同时毫无保留地表达了内心的想法。
“他想干什么?”
从获当然是极度震惊的,不是因为许甬参与其中,也不是因此担忧许甬的安危,而是听到了许甬的名字,就立刻想到许甬只是个打下手的,同病相怜的痛感油然而生。
很痛心的。
“想看世界大战。”
国满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玩笑意思。只是,竟然一语成谶。
从获又想起了之前的分析,这次也不知该说什么了。许甬的选择,由不得她左右,亦无所谓理解,甚至,许甬还想拉她下水呢。
只是,怎么想都像是飞蛾扑火的事,那么危险。
从获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忽然意识到一点:她已经接受现在的生活了。
至少是在某种程度上的接受。
不然,不会把自己当成了那个圈子裏的人,替何琂担忧,替国满担忧。这本来是一件很可笑的事。
从获觉得自己顿时矮了半截。
“怎么了?”
国满註意到从获的表情在短时间大起大落(虽然实际上并不明显),她将喵喵拎起来放在一旁,自己坐到从获身边,关切地问:“怎么了?”
从获不说话,她不能解释什么,也不想解释。
国满却是个明白人,她说:“你能为我想,我很开心。”
配上国满真挚的笑容,这话就显得更加真诚了。
从获应该有几分感动的。
事实上,只要国满太靠近,从获就能失去认真思考的能力(通常是好几秒),然后试图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