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还有比赛,晚饭也就没有吃很久,离开自助餐的时候,时间还不到九点。
不过安娜没有多留,中途很快就先离开,几乎是刚到没多久,就在席路回答她为什么给君莙剥虾这件事之后。
她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席路正好把剥出的虾肉放到君莙的碗裏,闻言语气平静,抬头淡淡回了一句:“喜欢,就给她剥了,有问题?”
君莙几乎能感觉到安娜那一瞬间的错楞。
虽然后来听君莙着急忙慌的解释了真正的原由,她的表情还是淡了许多,像是一瞬间没能回神。
因为她的安静,气氛尴尬了好一会儿。
席路却仿佛没察觉,也不反驳君莙的解释,只是继续着手中剥虾的动作,哪怕君莙已经明确表示不用,他也没停。
好像他手裏剥着的不是虾,而是一种态度——他也会有给人剥虾的时候,哪怕那个人不需要。
但不论如何,那个人,都不会是她安娜。
或许被这个意识刺激到,安娜就觉得席路故意这么做,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她的执拗脾气一下就上来了,非要帮忙一起剥,结果不知道怎么手忙脚乱之间就把整盘虾肉连带着旁边的酱料碗一起打翻。
乌黑的酱汁干脆的洒了两人一身。
清脆的碗碟声在包厢裏响起,再次带起一室的诡异。
席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这一次却没说什么,甚至都不见一丝不耐,只是沈默不语的把臟掉的外套脱了,放到一边。
没有责怪,没有沈着脸,更没有恼怒生气。
可在旁人看来,这样的席路,反而让人觉得陌生。
至少在安娜看来,这样的态度不仅没让她松了口气,反而让她有些慌。
生气是直白的表达,但沈默却像是隐忍,代表着一层无形的隔阂,远比骂她一顿还要让她难受。
看着众人齐齐看过来的视线,唯独最在意的人一个眼神没给,安娜楞楞的站在原地,有些无措。
如果是自己队员这么搞浪费,许哥十有八九就要揍人,但眼前一看就是年轻人的爱恨纠葛,许哥原本想训席路几句的,看这气氛不对,想想也就算了,让君莙赶紧带人去洗手间清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像小丑一样。”
洗手间裏,安娜拿着纸巾大力的擦着礼服上的污渍,吸了吸鼻子,眼眶有点红。
精心挑选的裙子,穿上它的时候,心裏有多么期待喜欢的人看到自己那一刻的惊喜,此时看着那斑驳的污迹,就有多荒唐狼狈。
安娜越擦越用力,眼眶很快就湿润了。
君莙怕她把手擦破,伸手帮她接过裙摆,小心的帮她擦起来。
“没事的,队长没怪你。”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的好,感情的事,旁观者本来就不好说什么。
到了最后,君莙也只能实话实说的说了这么一句而已,虽然很惊讶,但她感觉得出来,席路当时确实没有生气,至少和过年那时候的态度相比,算是好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顾及了现在是大庭广众,他从始至终表情都说不上好,但也没说什么让安娜难堪下不来臺的话。
“我知道。”安娜摇摇头,然后小心的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生怕眼泪弄花了妆。
“我知道他没生气。”她说道:“我只是有点难过。”
其实安娜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么难过,像是盛满了失望的玻璃杯子,突然就破掉了针孔那么大一个洞,所有的情绪就再也承载不住,如水流一般哗啦啦的倾泻开来。
穿着再好看他也不看,做的再好他也不理,甚至搞砸了也不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