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后,
贺云弋让许南萧躺下休息,喝完水后又忙着给他削个苹果,
只是无奈,
他这双手削铅笔稳稳当当,一个苹果最后被他削得不剩多少果肉。
许南萧看着他,每一个下刀的动作都看得人心惊胆战,
担忧的同时也极其疑惑,是怎么能做到每一个动作都在他意料之外的。
“云弋,
我觉得有点闷,
你能不能把窗户开一下。”
“好啊,
不过今天风有点大,你穿件外套。”贺云弋现在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医生了。
嘚瑟完回到床边,发现刚刚削到一半的苹果已经被削好了,许南萧已经再削第二个了。
许南萧的手修长,
握住冰冷的金属刀柄,指腹抵在一侧,
鲜红的果皮被一点点剥落,竟有种诡异的美感。
贺云弋突然来了灵感,从包裏抽出平板,
窝在沙发裏提笔就画。
许南萧先是楞了下,
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走下床,
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
走到沙发旁,
拎了一块餵到贺云弋嘴边。
贺云弋头也没抬,直接张开嘴咬住,
牙齿碰到对方的指尖他也没察觉到,只是,
许南萧却眸子暗了暗。
两个苹果在一来一回间被餵了个干凈,贺云弋也终于放下笔,完成了他灵光乍现产生的一幅画。
背景用了大片的黑与大片的红,交织下产生各种颜色、光影,让人情绪压抑,但画面中心的那个人,银色的头发,白色的西装,淡漠的眼神,嘴角却是怜悯的笑,他手握着刀,刀刃却向着自己。
他把这幅画放到围脖上,立刻就有人评论。
【我去!这是那天入镜的大美人吧,好涩气,云老师太会画了吧!】
【呜呜呜,最近几次直播云老师都只让看手了,这让我们这些颜粉可怎么活啊,那个几分钟的视频已经被我刷包浆了,云老师给我们来点新鲜的粮吧!】
【求粮+1】
【求粮+10086】
贺云弋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段时间无论他发什么,到最后都会歪成让他露脸直播。
他倒也不是抗拒,对他来说其实都一样,反正他也只会安静地坐在那画画,别的主播那些专业术语和漂亮话他也确实学不来,只是,有人不愿意让他露脸啊。
咳,莫名有种成为“妻管严”的小骄傲。
他正乐呵呵地翻看着评论,一张纸巾递了过来,他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接,许南萧直接帮他擦去嘴角的水痕。
他傻呵呵盯着对方笑了下。
“怎么了?”许南萧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阳光很好,风也很好。”贺云弋回答得乱七八糟,但许南萧却明白他话裏的意思。
因为彼此在身边,所以一切都很好。
午后,贺云弋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园裏闲逛,要说私立医院有什么好处,优美的环境绝对能算得上是一个。
他找了块草坪坐下,从包裏拿出平板,随意地画着没有规律的线条。
在没有灵感的时候,他很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来发洩,还能顺便练习一下手感。
没过一会,整个屏幕充斥各种乱糟糟的线条,没有丝毫美感,但他还是一点灵感都没。
他正准备删除这张图层再来一张,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抬头一看,竟是一个小孩挂在树枝上,把他吓得差点把手裏的板子都给扔了出去。
“你在那干什么?赶紧下来!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你家大人呢,心也是真大,就这么放心自家小孩,连孩子丢了都不知道。”贺云弋又开始释放他的话痨属性,把小孩听得直撇嘴。
“这位大叔,你能不能别像个老妈子似的,怎么跟我妈一样喜欢唠叨?”
大叔?
贺云弋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你在叫我?”
“对啊,不然嘞,这还有别人吗?”小孩气焰嚣张,居高临下看着他,“我看你不但是个话痨,估计脑子也不太好,不然怎么能画成那个鬼样子。”
贺云弋反应了会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刚刚画的那些线条。
他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跟这个医院气场不合,怎么自己的画技总是被质疑,还都是屁大点的小孩!
他不服气!
一只手插着腰,另一只手往底下一指,“你给我下来!年纪不大,倒学会攻击人了。”
小孩高兴地晃动两条纤细的小腿,完全不把看似要发火的贺云弋放在眼裏,还跟他聊起了天。
“你是病人还是医生?又或者是病人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