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弋对这种高檔写字楼非常排斥,
这裏给他留下的印象非常不好,甚至给他留下了阴影,
以至于他在门口徘徊的许久,
才低着头快步走进去。
没想到还没走几步,就听到旁边有人在喊:“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就算没看到那人,
贺云弋也知道,这肯定是在说自己。
别问,
问就是他有自知之明。
他停下脚步往前臺那走。
一名身穿浅灰色西装的年轻男子许是没註意他突然调转方向,
直接和他撞在了一起,
还碰掉了对方的眼镜,更不巧的是,男子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一步,只听咔嚓一声,
眼镜瞬间被踩得四分五裂。
贺云弋简直尴尬地想撞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个眼镜我赔给您可以吗?”他赶紧向男子道歉。
但男子却并未像他想象中那般生气,反而过来安慰他,“没关系,
是我自己走神了没註意到,
不必放在心上。”
男子蹲下身来,
将碎裂的眼镜残骸用纸巾包裹好,
放进口袋裏。
他朝贺云弋笑了笑,
转身进了电梯。
贺云弋收回视线,松了口气,
心道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
他抱着包乖乖来到前臺,“您好,
抱歉,刚刚遇到点事。”
“没关系,我都看见了,您应该不是我们公司的,按照规定是不能让您进去的,请问您有预约吗?”前臺的小姐姐笑容温柔得体,也让贺云弋没那么紧张了。
他缓缓呼出口气,尽量让自己回答的语气正常一点:“我确实不是你们公司的,我是来找人的。”
“可以,不过可能需要您的这位朋友来接您一下。”
“他还没上班,我在这等他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边有椅子,您可以在这先休息一下。”
前臺示意让他去旁边的沙发上休息,甚至提出给他倒杯水,不过这自然被贺云弋拒绝了,本来就已经给人添麻烦了。
好在他没等两分钟,就看见严仪穿得人模狗样地走进来,还有不少同事跟他点头问好,看起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他朝严仪挥挥手,“小严,这!”
这声音不大,但架不住人多,不少人都向他投来目光。
而就在这堆视线中,严仪捂着脸往这边走来。
他把贺云弋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大哥,这在公司呢,能不能给我点面子,我在公司裏的人设不是这样的昂。”
贺云弋也惊讶,“他们是不是以为你是严哥啊。”
“怎么可能,我哥不走这边,他跟顾总走总裁通道。”
“难怪,那小严你还需要继续努力啊。”贺云弋拍着他的肩。
拍着拍着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最后差点被打才终于收敛。
严仪带着他上了十三楼,经过员工面前时,他又恢覆刚刚一丝不茍的表情,贺云弋也没再拆他的臺,乖乖地跟在后面,衬托他的威严。
直到进了办公室,关上门,拉下百叶帘,两人才又恢覆平时那副不着边的样子。
严仪的办公室不大,但装饰的不错,没有想象中那般死板,反而还带了点艺术气息,这点倒是出乎贺云弋的意料。
他放下包,在沙发上坐下,说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你确定你的消息没错吧,今天宋言会来公司?”
“肯定没错,而且这又不是什么隐秘的消息,合作方派人来谈项目不是很正常的吗,这个项目之前一直是宋少爷跟进,只不过前段时间宋少爷好像出国了,回来才没几天。”
这段话的内容有些他知道,有些又和他记忆中的原着内容有所出入。
不过这他已经习惯了,反正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崩了多少了。
但今天是两人感情从破裂走向完全不能覆合的一个重要节点。
原着裏这段也处理得莫名其妙,两人只不过因为一些意见上的不合吵了两句,竟让宋言一气之下抛弃国内的一切,还说出和他老死不相往来的绝情话。
他正回忆着书中的情节,一杯沁着香气的咖啡放在他面前。
“我这只有咖啡,行吗?”
“你都给我弄出来了,我能说不行吗?”贺云弋笑着端起咖啡,浅抿了一口。
他确实不太喜欢苦的东西。
严仪安排好他就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贺云弋见他工作时确实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也不敢打扰他。
不过人有三急,咖啡喝多了……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自食其力,尽量不发出声音,打开门走了出去。
严仪的办公室外面正对着一排员工,不过他们也在认真工作,偶尔一个抬头看见他,也就仅仅只是看一眼,又很快把目光放到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贺云弋从旁边慢慢穿过走廊,成功在尽头找到洗手间。
解决完生理需求后,来到洗手臺洗手,没想到竟在这看见了熟人。
“是你?”
这人正是他刚刚在楼下不小心撞到的年轻男人。
男人看到他也有些惊讶,不过随后又挂上温柔的笑,“你好啊,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是啊,真的很巧。”
贺云弋脑瓜子一转,忽然想起他是公司的员工,说不定能从他口中知道一些有关那两人的事。
他在男人离开后,迅速跟上,“那个,我是新来的,刚来这有点不太熟悉周围的环境,不知道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些问题?”
“我吗?”男人有些诧异地指了指自己。
“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就是想问问最近顾氏和宋氏的合作项目,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了解?”
贺云弋没照镜子,不然他就会看见他此刻的脸上充满了求知欲,完全不像是一个新进公司的员工,反而像是想听八卦的狗仔。
男人刚开始皱了皱眉,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他笑笑,“其实我来也没多久,这些大项目也暂时轮不到我,如果你真的想尽快融入公司的话,倒不如先从最基础的了解起。”
贺云弋敏锐察觉到男人对他的态度稍微有了改变,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刚说错了什么,只能点着头应答,“好的,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多谢你,抱歉耽误你时间了。”
“没关系。”男人虽然还是笑着,但却带上了一丝疏离。
贺云弋其实很喜欢他,如若有可能,还真想和他交个朋友。
不过他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不妥,带着目的的交流,又怎么可能会让对方愿意和你交心呢。
贺云弋转回去,捧了把凉水泼在脸上。
昨晚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折磨一夜,都没怎么睡,就算刚刚喝了一大杯咖啡好像也并没有多大提神的作用。
擦了擦脸,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
巧的是,他刚出去就看见许久未见的严礼,顿时喜上眉梢,朝他挥手,“严哥!”这声“哥”可比刚刚喊严仪来得真心的多。
严礼看到他也很惊喜,“你不是一直在医院吗?怎么今天有空到公司来了?”
贺云弋一向觉得自己对严礼没什么好隐瞒的,把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其实我今天来是想撮合顾总和宋少爷的,严哥,你可得帮我昂。”
严礼突然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哎呀,你也不用瞒我,顾总和他这位白月光的事我也是听说过的好吗,当然啊,我也是有私心的,如果顾总和宋少爷重归于好,他是不是就能放过南萧了?”
严礼轻声嘆了口气,揽住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就算顾总没和宋少爷重归于好,他也不会对许先生怎么样的,顾总什么样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你怎么就不信他呢?”
“我不是不信顾总,我是——”贺云弋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相信顾淮之,但他不相信原着。
原着那条线一直梗在心头,许南萧被困在狗血爱情线裏,张姐一家成为炮灰,而他自己,也只不过是个推动剧情的工具人,下场凄惨,他怎么能不担心。
但这些,他没法跟任何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