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后的许南萧,
比往日裏更多添了一份真实感。
这几天他也想过,许南萧欺骗了他,
自己又何尝不是对他有所隐瞒,
光是他穿书者的这个身份,他大概一辈子不会说出来。
他明清楚自己在别扭什么。
无非就是,他那一直压在灵魂深处的自卑心在作祟罢了。
从还在顾淮之的别墅开始,
他就已经清楚,对于这段感情,
得之他幸,
得不到,
他也不亏。
也因此,当初严仪明明已经把所有的利害关系都明明白白分析给他听,他也装作听不明白。
他本以为自己经历过这么多,对于得失也能没那么在乎。
然而,
当他们在医院,当许南萧露着狰狞的伤口说,
是为了再见到他,当那日不清不楚的一吻落下,他忽然变得有些贪心。
有些不甘心让这段感情结束。
有些怨恨如此平凡的自己。
他想做些什么,
让许南萧永远离不开自己。
但最终,
他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静静得等,
等到有人戳破真相的那天。
所以那日在顾氏集团,
他难过的同时,
心裏也有块大石头放下了。
仿佛在告诉他,你看,
就是这样,早就预料到了。
只是,
他不明白许南萧为何要追过来,为何又要在他面前装作委屈可怜的模样,为何在他面前连灌醉这种小孩子都能一眼看透的伎俩。
他自以为了解许南萧,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根本看不透,完全摸不清对方的心思。
“许南萧,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根本想不通,还有什么值得对方花如此多的时间在自己身上。
贺云弋茫然无助地坐在地上,能够给他答案的那个人,就在咫尺的地方,可他却什么都不敢做。
把头埋进膝盖,环抱住自己。
夜晚的风有些凉,怎么没人记得关窗啊……
贺云弋的肩膀突然一颤,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怎么坐在地上?”
听到这声音,贺云弋猛地抬起头,发现沙发上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疑惑地看着他。
“你没醉?”
“我?”许南萧皱了下眉,似是在思考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应该没醉吧。”
贺云弋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一般说这话的人,肯定是醉了。
那他,现在是在说醉话?
满心的疑惑让他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都说人酒后吐真言,那他是不是也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飞快从地上爬起来,按住许南萧的肩膀,在对方愈发疑惑的眼神中,贺云弋双手搭在许南萧的肩上,眼睛裏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许南萧,我有话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我尽量。”
“这怎么还能是‘尽量’呢?这得‘必须’啊!”贺云弋对这个回答非常不满意,难得许南萧醉酒,以后估摸着也没有这个机会了,他可得好好把握。
许南萧眨了眨眼,“习惯了。”
“习惯?习惯什么?”贺云弋跟着他眨眼的频率也眨了两下。
许南萧嘴唇一张一合,声音极小,根本听不清。
贺云弋只能弯下腰,凑近,“说什么?再说一遍。”
“说真话,会被骂。”
一瞬间,贺云弋忽然有些心疼。
许南萧似乎有些累了,没了贺云弋的手支撑,他慢慢往前倒去,落入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让他放松下来,甚至还轻轻蹭了两下。
看着怀裏乖巧得像只猫似的许南萧,贺云弋心裏有些软。
抬起手轻轻放在他的头上,揉了揉,诱哄道:“哥哥不会骂你,所以待会一定要说真话,好吗?”
怀裏的人似乎僵硬了下,一直没说话。
贺云弋没接着问,他给他时间。
良久,等到他腰都有些酸了,才隐隐听到一声闷闷的“嗯”传来。
可这声过后,客厅裏竟再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