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贺云弋完全控制不住生理上的恐惧,
被迫跟着两名陌生又熟悉的中年人上了车后,他无比后悔。
早知如此,
还不如在许南萧的别墅待着。
他像只鹌鹑一样,
缩在后排驾驶座。
戴着黑框眼镜,两鬓微白的中年男人在开车,副驾驶上,
烫着微卷的头发,同样戴着眼镜的妇人皱着眉,
身子侧过来看着贺云弋。
说是陌生又熟悉,
则是因为这二位,
贺云弋之前只在照片裏看到过。
之前他们一直在国外旅游,即便是逢年过节,也并没有一条慰问的短信,久而久之,
贺云弋都快将这件事给忘了。
没想到,今天他们突然回来,
着实给他弄了个措手不及。
更糟糕的是,这具身体似乎对他们二人的恐惧,牢牢印刻在灵魂深处。
以至于,
对方说了一句“跟我走”后,
贺云弋双脚不受控制地就跟着他们下楼了。
当贺云弋回过神来,
就已经在车上了。
他抬起头,
瞥了眼前排坐着的两个人,
手慢慢伸向自己的口袋。
动作幅度小之又小。
但还是被发现了。
副驾驶的徐芸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着他脸上满是不悦,
“云弋,你这次真的过分了,
就算院长心疼你,你也不能一休就休一个月啊,而且,你才刚上班,有什么辛苦的?”
徐芸刚说完,正巧碰上红灯,贺学林也终于得空,扭过头来接着批评:“你知道这家私立医院有多难进吗?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要的岗位,你怎么一点都不懂得珍惜?”
“可是,我……”贺云弋的声音依旧怯懦懦的,也依旧没有任何人听。
短短六十秒的时间,这对夫妻语速快得竟把能骂的都骂完了。
贺云弋低着头,双手环抱着自己。
他哪敢说话啊。
也幸好红绿灯只有六十秒。
车子没开多久就停下了。
贺云弋认出来了,这裏是医院的地下停车库。
徐芸从后备箱裏拿出几条看起来就很贵的香烟,还有他们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对着贺云弋研严肃道:“云弋,这次你好好跟院长道歉,我相信他不会为难你,会让你继续回医院的,都这个年纪了,你能不能不要再任性,让我和你爸爸担心了?”
其实这段话听来,是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