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上两个虚幻的鬼影愤怒的躲藏在阴影中向主人传送所见的一切。深幽的谷底,金眸看着脚下的土地闪着七彩的光芒,感受着体内的力量一点一点的流失,淡淡的、嘲讽的扯出一个笑容。
峭壁绝谷,从此再无妖迹,两鬼的身影穿梭在历史的背面,在野兽的咆哮声中,无数的寻宝者葬身此处,直到——三千年后那只金眸妖怪亲手掐断破阵者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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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升月落,日覆一日,几十个年头匆匆逝去。古老的大地,商与周的战火四处燃烧,无数人类、修真和妖魔奋不顾身的投入这场人与妖的背誓之火。鲜血铺满了大地,尸体堆积如山,日月失去了光华,天空默默的哭泣,古老的种族与大地的宠儿在烈焰中谱写了那名为封神之战的哀歌!
战争的最后一个乐章,是朝歌宫殿裏冲天而起的妖火,华丽而高傲,仿佛商的神明——展翅的玄鸟!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
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
方命阙后,奄有九有。
商之先后,受命不殆,在妲己贤后。
妲己贤后,武王靡不胜。
龙旗十乘,大糦是乘。
邦畿千裏,维民所止,肇域彼四海。
四海来假,来假祁祁。
景员维河,殷受命咸宜,百禄是何。
(——诗经·玄鸟·改——)
嘹亮的歌声自烈焰中传出,活到封神之战最后的九尾天狐族人神情自若的唱起了商曲,描绘着妲己执政期间商领地的胜景。
端坐在大殿中央的王座上,妲己悠然拿着线条优雅的青铜爵,听着大殿在烈火中嗤嗤的响声,品尝爵中的美酒,对束手站立在下手的纣王道:“帝辛,你说人类会怎么写这段历史呢?你必然是残暴无道的君王,我必然是狐媚惑主的妖女吧!”
纣王神情空洞的默然无语,他在第一次爬上妲己的床时,三魂六魄就被抽去了二魂三魄,从此成了没有思想的傀儡。
挥袖一甩,纣王最后的一魂三魄飞出,妲己看着越飞越高的灵魂残片冷笑:“闻仲啊,我虽败尤荣呢。那些骂你叛徒的修真还不是被我妖族打的落花流水。若非招出了早就成仙的那群老不死,我如何会输!”
起身步下王座,抚摸着储物戒指,白光中出现的冰棺裏的男子神情依旧冷酷,宛若生前。
举起青铜爵,美酒倾洒在棺顶,妲己笑的妩媚:“族人不止一次问过我可曾后悔,每次我都会想起你。唯有你知道,我的答案永远是无悔!输了又如何,仙界与人间的空间链已被我毁掉,只能去不能回,很美妙不是吗,再不会有哪个老不死能在人间指手画脚!”
温柔的打开棺盖,轻轻的将唇印在冰冷的唇上,两滴晶莹的水珠滴落,妲己笑着握住冰冷的大手,轻轻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闻仲,这是我不曾说出口的愿望,你可知道我爱着你?这一生,我只负了你与舅舅两人。”
搂住曾经只对她温暖的身体,妲己俏皮的笑笑,“其实我很想知道……舅舅是否真的拿『天绝万法炼妖大阵』没有办法,以舅舅的性子,不可能甘心窝囊的死去啊!闻仲,外边的胜利者不会知道,几千裏之遥的山谷中,有我九尾天狐覆兴的希望!”
缠绵一吻,最后看了闻仲一眼,妲己将冰棺推入烈火,默默看着最爱的身躯被火焰吞没,封印已久带着清冷光华的灵魂从火焰中飘出。对着远去的灵魂,妲己绽放出生命裏最后一个真挚的笑容:“身为修真的你和身为妖怪的我不知有否来世,若有……我愿全心全意爱你一回!”
闭目良久,再睁眼时妲己敛去一切感情,淡淡对纣王的尸体道:“帝辛,作为商的最后一任王,让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吧!”
娇柔的身体渐渐拉高壮硕,变化为纣王的妲己昂首走出大殿,俯视着宫殿下的胜利者,仰天长笑,“孰是孰非,孰胜孰败,星辰逆轨,王朝轮替,汝今胜之,焉知日后结局……哈哈哈哈哈哈…………”
熊熊烈焰中,张狂的笑声久久不息,是在嘲笑胜利者,还是在蔑视所有人类,无论如何,历史只属于胜利者。
是日,封神之战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