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动两下,不知房内情况如何的兰亿年:“咦,门怎么锁了,你平常一个人在师门裏还锁门啊?”
司嫣兮立刻冲回床边,被褥往占琴落身上倒,将人遮挡得严严实实,立刻去开门,把兰亿年往外推,“走走走去吃年月酥。”
“啊?刚回来就这么客气,不好吧——对了小师弟呢,我回来还没看到他呢——”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占琴落把被褥扯开,无力地躺回床上。
遮盖的被褥上尽是司嫣兮身上好闻的甜腻香气,让他更难受。
占琴落无力地扶额,因为师姐很想他们,还是改了原本的命令让他们回来了。
本来想的是有兰师姐在,分散师姐的註意力,他对江词翡下手不至于过于显眼,可现在,显然是又一次的自讨苦吃。
占琴落很轻地郁闷嘆口气。
冬末,并不能算是温暖的日子裏,依旧空无一人的清心池,再一次喜迎近日裏的唯一常客。
她只想直白地问个问题,为什么会如此地难。
一连几天,司嫣兮别说是直截了当地问占琴落当年的事,连和占琴落单独讲超过三句话,不被打断的可能性都极小。
她差点忘了,师门裏曾经是多么地热闹与鸡飞狗跳。
茶室内,当她试图暗示占琴落到一旁聊两句,兰亿年甩着鱼竿过来,非要他们一起去欣赏他在外修得的钓鱼本领。
于是,密谈变成三人在河边,听着兰亿年爽朗的笑声,看桶裏的鱼一条比一条多。
又或者是,好不容易暗示占琴落一起去竹林散散步,刚走出没两步,兰衣烟就捧着本书出现,苦恼自己看不进去清心经,总想要去找人麻烦,见司嫣兮来了正好,陪着一起看。于是,和占琴落回忆当年事变成了和兰衣烟一起深呼吸感受大自然抚慰人心的治愈力量。
司嫣兮不妥协不放弃,她不找占琴落,占琴落也会来找她,晚上总有机会吧!
夜深了,门响了,司嫣兮紧张地去开门。
门外,兰衣烟抱着枕头,“小师姐,我们好久没一起睡前说悄悄话啦!”
司嫣兮:……
她恍惚看见门外飘过的白色一角充满怨念。
但,小师妹主动上门,司嫣兮还是利索地抛弃了小师弟。
她毫无留恋地关了门,姐妹两人说了一晚上体己话,留某些人半夜被兰师兄拉去寒冷的江边钓鱼。
兰亿年:“小师弟!成天和司嫣兮在宗门裏肯定无聊疯了吧!”
兰亿年:“还是和师兄钓鱼有意思吧!”
兰亿年:“她们俩有她们俩的活动,咱们兄弟也有!以后啊,每天晚上我们都来钓鱼!”
兰亿年:“咦,鱼竿怎么突然断了。”
终于,在数日后,让司嫣兮等到绝对不会被打扰,聊一些深度话题的好时候。
兰衣烟和兰亿年也要补全秘境积分,司嫣兮一大早就陪着两人吃完早饭送出门,正要出发去主殿找占琴落,半路上却见两人面色肃穆地回来。
“今日宗门不开放秘境。”
兰亿年沈了口气,“宗主和大祭司回来了。咱们现在得一起去炼法天坛。”
事情发生得突然,出了殿门,几乎是四面八方的弟子都在往炼法天坛汇聚,平日裏有序运转的宗门,在突发情况来临时候被打乱阵型一般,所有人脸上的表情不一,没有人知道忽然召集所有的修士要做什么。
小声的讨论蔓延开来。
邪修揣测好日子要到头,谁不知道宗主亲和的是另一派。
也有人说远远看过一眼,宗主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更有甚者不知从哪得的消息,大胆揣测大祭司被夺舍,只因与二门门主向来不和的大祭司,竟然是被二门门主找回的。
巨大的炼法天坛,气势恢宏,天圆地方的设计在重大场面时更显肃穆。
司嫣兮看着空无一物的手背,不安被放大百倍,剧情在往前走,如同不可更改的历史洪流。
原文裏,神渊之主附身到宗主身上,被邪恶势力压抑的正派势力反抗,宗门大乱。
原主司嫣兮和何雨胭抢江词翡失败,为了生存,打算挟持对邪修们很重要的占琴落逃跑,却被占琴落反杀,镇鬼珠破裂,占琴落被关入炼鬼狱牢,逃出后杀死神渊之主并屠宗。
而何雨胭和江词翡在一直帮助何雨胭的神秘人的扶持之下,入了神渊界之缝,修得正道,回来寻占琴落覆仇,替宗门覆仇。
人多的时候容易有摩擦。
二门人少,明明该是有最宽阔的占地,偏偏被其他人挤开位置,本就容易炸毛的兰衣烟忍了又忍,她忍得辛苦,气得小脸通红,咒骂和清心道法在口中交替而出,不一会儿就吸引来周围大部分的註视。
江词翡隔着人群投望过来的视线,仿佛是在窥视,眼神裏胜利者般的笃定,司嫣兮只当没看见。
她摁住兰衣烟的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仿佛兰衣烟没有按命定路数走,就是她最大的定心剂。
她轻声安抚兰衣烟,兰衣烟咬着唇应声,把註意力转移到和司嫣兮说其他宗门的坏话上,正说前几日又碰到一个讨厌的女修,人群裏传来一声惊呼,似是有人被人群推搡得要摔到地上。
发生在隔着许多人的天坛另一侧,兰衣烟立刻踮起脚尖凑热闹,兴致勃勃地要看是哪个女修出糗,最好是她非常非常讨厌的那一位,能让她心情好点。
出乎意料的,人群之中,一个男人抱起一位女修,本秩序混乱的修士们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震慑,纷杂的人群开道,沈默不语地让开。
所有人看着男人一步步地抱着柔弱的女修,走上了只有高位者才配站上去的天阶。
几乎是立刻,当娇弱的女修从男人怀裏踉跄着站稳,茫然无措地打量周围时,兰衣烟炸了,“她怎么能站在师父旁边!”
司嫣兮呆了一瞬,心裏忽然一沈。
原文裏一直帮助何雨胭的人,是司枝涟。
……竟然会是司枝涟。
高位之上,司枝涟很轻地朝她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