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论耐心,司嫣兮真比不过占琴落。
狠人,说慢慢来就慢慢来。
夜深了,炼法天坛的人越来越少,稀稀拉拉的少数人还在汲取月光精华。
司嫣兮困了,强撑着也困。
瞄一眼占琴落,安静的睡容,淡淡如霜白衣自成姿色,浑然天成如美玉无暇。
看着他懒倦惬意,司嫣兮眼皮打架,肚子咕咕叫。
“师姐想走了?”
眼睫毛轻颤,狭长的美眸睁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司嫣兮扯了扯嘴角,不予理会,闭上了眼。
又过了许久。
司嫣兮阖着眼惊醒,一晃神差点真睡过去。
环顾四周,炼法天坛的人所剩无几,再过一两个时辰,该汲取日光精华的修士来了。
好无聊,打坐真的好无聊。
司嫣兮心有余悸地打开食盒,为了不被绑走她不能睡,吃点甜食提神。
咬一口年月酥,看一眼占琴落,司嫣兮恶狠狠地想,都吃完,一个都不留给你。
三两口解决年月酥,又倒小盏热茶,司嫣兮活力恢覆,精神抖擞对抗持久战。
重新闭上眼,一会儿功夫,眼皮竟然越来越沈,思维涣散,恍惚听见占琴落轻笑一声,司嫣兮睁不开眼,身体忽然一轻。
……
轻挑低哑的嗓音:“师姐有哪裏是我不熟悉的……”
揽在腰间的手,身后慢条斯理欺近的热源,清冷的香气,指尖冰凉划过腰肢,暧昧得缠绕得更紧,悄无声息地挑开腰带,就要往敞开的外衣裏伸……
司嫣兮心跳漏一拍,惊魂未定地睁开了眼。
红色。
深红色的纱帘,颓靡又艷丽。
身下床褥柔软得不可思议,司嫣兮立刻反应过来不是她的房间。
被司嫣兮摁住的,掐在她腰上的修长的手,缓缓抽离,好听的嗓音浸润散漫,“醒了?”
司嫣兮半坐起身,紧张地打量,宽敞的房间,古朴古色古香,规格比清泉宗的任何一间房都大,房顶很高因而异样宽敞。
红烛燃满,无论长桌或是矮几,摇曳的光芒将黑夜照得明亮闪烁,更照得她身下的红绸丝被扎眼,像极了结道侣时打扮的新人房。
司嫣兮惊恐:!!!
身后的暧昧热源要贴近,司嫣兮迅速往床的另一侧躲,手腕一疼,她低头一看,一根红色的细绳绑在她的右手上。
是风岚节裏道侣才绑的红绳,顺着红绳看去,另一端正勾在占琴落的手上,在白皙清瘦的手腕上勾出细细的红痕。
占琴落懒洋洋地倚着墻,还有几分刚睡醒的倦怠,墨发垂落,妖孽的精致五官蛊惑人心,深红色外披敞开,裸着结实的上半身,线条漂亮的人鱼线隐没,不动声色的力量与压迫感。
纤长的眼睫微抬,修长有力的手捉住红绳,提着红绳食指缠绕两圈,向后一勾,司嫣兮整个人前倾一瞬,手猝不及防地撑着床,离占琴落精悍线条的腹肌不过咫尺距离,几乎整个人快要趴进他怀裏。
余光瞥见漂亮的手又要揽上来,司嫣兮狼狈地往侧边躲,占琴落也不计较,歪着头笑了笑,眼裏是促狭的笑意,上挑的眼尾魅惑又勾人。
司嫣兮质问:“你在年月酥裏放药了。”
占琴落颔首,承认得毫无心理负担,散漫地看她一脸防备。
“……”
司嫣兮扬起右手,“解开。”
占琴落似笑非笑地勾着红绳,细细的红绳串起两人,修长的手弹奏琴弦似的撩拨,红绳在空中忽上忽下地翻动,仿若真有音律响动在耳边。
司嫣兮一瞬不瞬地盯着占琴落,他恣意轻松,不介意她的敌视与防备,不介意她的抗拒,不理会她的沈默,绝美的脸上轻浅笑意,甚至饶有兴致地用红绳将她的手腕抬起又放下,一点点将她拉离得近一些。
几乎是立刻,在占琴落的视线移动到她手腕时,司嫣兮反手从腰间抽出短刃,将红绳斩断,翻身下床,狼狈地系着腰带往外跑。
门扉打开,涌入冰寒夜色,司嫣兮握着短刃跑入陌生的走廊,根本不知掉自己在哪,或是要跑往何处。
看着从未见过的园林山水,手裏的刀柄紧握得仿佛是要陷入掌心裏,司嫣兮甚至在想,占琴落竟然没有收走她的刀,是瞧不起她还是蔑视江词翡?
冷风四起,司嫣兮裹紧身上的外披,借着月光一看,居然给她换了大红色的外衣。
得多恨清泉宗啊,离开以后立刻不穿白色?
身后并没有人追来,司嫣兮呼吸短促,打量周围环境,奇形形状的园林山石,一步一景的风景在此刻成为迷宫般的障碍。
当司嫣兮兜兜转转,跨过三四个石桥,在偌大的园林裏兜转,心态逐渐又转为焦灼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可以啊占琴落,发达了,一个园林搞得比清泉宗还大。
清泉宗数个小破药园她都走不出,司嫣兮步子放慢,内心越来越绝望。
她记得原文裏如此财大气粗的是魔宗吧,但那不是在占琴落作乱才起的新兴势力?现在出现?不至于吧。
司嫣兮的灵力在这裏无效,储物袋又不在身上,她不抱希望地拿着短刃对着一处墻壁凿,摁下暗扣的短刃灵力竟不被限制。
没戳几下,很快,一处墻轰然倒塌,露出另一个园林。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司嫣兮计划一路踏平过去。
刚毁坏不到五个墻,背后悄无声息落下一个人影。
司嫣兮反手以攻击姿态,却见是个身形娇小的女修。
女修戴着面具,露出的两只眼睛,先是看了一圈被糟蹋的园林,隐隐看见心疼,继而才看向她,微低着头,毕恭毕敬,“如果您要回去,我可以带路。”
“回清泉宗?”
“回尊主房间。”
“……”
尊主。
司嫣兮无声地“哇哦”一下,看女修训练有素,腰间的灵剑也价值不菲,不亚于清泉宗最高级别巡守的配置,看来占琴落没在背地裏捣事。
司嫣兮摆手:“哎,不用了。”
她转身,带着她的犀利小短刃,对准墻摁出红光,向前一怼,“轰然”一下,又坍塌一地的碎石。
劈裏啪啦飞起,打在娇嫩的花叶之上,一片狼藉。
女修:“……”
司嫣兮一路高歌,一路破坏,一路肆无忌惮,身后的女修沈默不语地跟着,仿佛不存在。
似乎过了十几个墻,司嫣兮的手都砸累了,心下算算怎么都该快到头了,她喘一口气,抬起胳膊,又一次要凿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