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掌柜的见着胤祥一下掏出了好几张银票,
眼睛就是一亮。
心知今日这是遇上了大主顾了,
也不再拿乔,走出柜臺来,打算把胤祥引到后面去详谈。
“公子果然豪爽,既然公子是诚心想买东西的,
不如跟我到裏间去,
先看看货,再议议价。”掌柜笑着说道。
“行,
我倒要看看你这铺子裏到底有什么好东西。”胤祥回道。
“先说好,我可是被你的人引到此处来的,你拿出来的东西我要是瞧不上,
你可要当心了。”胤祥说道。
“客官放心,
本店不做那自砸招牌的蠢事,
你安心跟着我走便是了”。掌柜回道。
胤祥跟着那掌柜的进了裏间,
这裏间粗粗一看堆得都是些笔墨纸砚,再一细看才能发现那些放在角落裏的木头箱子。
他见那掌柜的打开了箱子,
从裏头拿出了个四方如意的锦盒来,走到他跟前才把那锦盒打开了。
他低头一看,
见那锦盒裏装的是一方海天初月的端砚。
“这方砚臺不错吧,
送给你那同族兄弟是不是正正好。”掌柜把这方砚臺拿了出来,
放在自己手裏,只让胤祥看着,并不许他上手拿。
“
是挺不错,
就只有这一个吗,
我要送给家中长辈的礼可还没着落呢。”胤祥入迷的看着这方砚臺,
口中说道。
“这砚臺,
你这就买下了,
不先问问价?”
掌柜的见胤祥银票掏的干脆,猜想他应该是世家大族裏得宠的庶子,身上有那么几个闲钱,平日裏就爱捡个漏。
毕竟这东西就算是砸手裏了也赔不了几个钱,可一旦要是真捡着漏了,那可真就是一本万利了。
他拿这方砚臺出来就是为了探一探这小子的底,一看他识不识货,二看他还不还价。
见他看这砚臺看得入迷了,连价都不问就要买,越发肯定他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庶子了。
他把那砚臺放回了盒子裏,让那最后跟着进来的半大小子捧住了,回过身去,又从那箱子裏拿出个珐琅彩牡丹缠枝纹的大赏瓶来。
“这东西……”胤祥惊声道。
“公子您真是好眼光,想来您也看出来了,这可不是一般的瓶子,怎么样,看看吧。”掌柜的两手拿着这瓶子,朗声说道。
岂止是不一般,这明明就是内造的东西,怎么会流入到此地,还让人拿出来叫价了!
这掌柜的想来是把他当成了那不学无术之辈了,这是想从他这儿狠狠的赚上一笔银子呢。
“你开的不是个卖文房四宝的铺子吗,怎么还有这东西?”胤祥惊声问道。
“若是我没有看错,这东西是从官窑裏出来的吧,怎么……”胤祥接着低声问道。
“公子真不愧是这方面的行家,既然如此,我也不瞒你了,这东西,是我收来的。”掌柜低声答道。
“收来的,怎么个收法儿?”胤祥连忙问道。
“
公子也知道我们这儿前些天遭了灾。”
“但凡是有什么不对,这扬州城裏最先得到消息的总是那一拨人,甭管是天灾还是人祸,只要能先跑,谁又会不跑呢?”
“人是跑了,宅子却是搬不走的,这些大物件儿也都成了累赘,纵然能留下几个忠心不二的老仆看着宅子,也不是什么都能看得住的,这东西,就是这么来的。”掌柜低声说道。
能用的起这瓶子的定然是朝廷官员,既然是朝廷官员,就算是宅子真的空了,流民们也是不敢去明强的。
留着老仆看家护院,这老仆怕是已经老眼昏花,精力不济了,不是抢的,那就只能是偷的了。
是谁偷的先暂且不论,这位掌柜的敢收这东西,还敢拿出来卖,看来他后头是有大靠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