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渊不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吗?如果他也走出去,会不会遇到他?
这种念头一旦产生,就遏制不住了,他忘了自己来这裏的原因,眼前的黑暗仿佛传来了应和声,蛊惑着他向前走去,他也确实迈开了脚步,可下一秒,他便头皮一痛,神识瞬间清醒了过来。
“你这个……你……”小孩用力地拽住楚宁的头发,他故意只抓了一小把,这样才会让楚宁更痛一些,几乎要将楚宁的头发生生扯下来似的,将楚宁从危险的边缘拽了回来,他也没有要松手,洩愤般地继续拽着:“你想死你也该换个花样。”
“痛啊,你松手。”楚宁呲牙咧嘴,这小孩简直想要他痛死在这裏,手上丝毫不留情,他连忙靠进小孩,减小被拉扯的力度,并求饶道:“我知道错了,你先松手,好痛!”
“痛死你活该!”小孩咬牙切齿,但也松了手,他正想再刻薄两句,一抬头便发现楚宁疼得泪花都出来了,他一
下洩了气,别扭地抬起手,有些心虚地问道:“真的那么痛吗?太夸张了吧,你一个大男人那么娇气?”
“……”楚宁揉着头皮,抿着唇,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一言不发,这个小孩的出现又是如此的及时和悄无声息,他确定了这个小孩是再关註着他,而且,他认为世界之外很危险,所以才能如此及时的出现阻止他。
“别装了。”或许是小孩也知道自己的力度再大也就那样,楚宁再怕疼,那种痛感过去了那么久也该消了,而楚宁却还是那么一副疼痛的样子,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火气又上来了。
“我是真的还痛。”楚宁忍不住解释道:“我对痛感很敏[gan],伤好得也慢,如果你一直关註着我,应该是明白的。”
“谁一直关註着你,别自恋了。”小孩嘴上说着,身体却忍不住关心楚宁,他来到楚宁背后,摸了摸他的头,问道:“还痛吗?”
楚宁感到疼痛一瞬间消失了,他心跳加速了起来,这种感觉很熟悉,他忍不住问道:“你做了什么?”
“你不是痛吗?我还能做什么,明知故问啊?”小孩扯一扯他的发丝,道:“除了是给你止痛还能是干嘛?”
楚宁按捺住内心的情绪,再次问道:“我是说,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用什么办法止的痛。”
“凭什么告诉你。”小孩一身反骨,直接呛了楚宁一句,他说:“连止痛都不会,你够废物的。”
楚宁情绪低落,他说:“我确实很废物,什么都做不了,想要保护的人,想要改变的事,一样都没有做到。”
“……”小孩良心又痛了一下,在这裏来来回回快一千年了,他还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良心这种东西,他讪讪道:“你倒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你只是太年轻了而已。”
“是吗?”楚宁哀怨地扭头看小孩,道:“你说我年轻?你看起来比我还小啊。”
小孩没有一竖,严厉地说道:“你作为一个修士怎么还以貌取人?修仙界那么些老不死,他们看起来有几个年纪大的?你自己想想你那些同门师弟,你看得出他们的岁数吗?”
楚宁眼睛一闭,说道:“你是一个小孩的样子呢,除非你是这个年纪的时候进入元婴期从而固定了外貌,否则你自称年纪大,却又是这副模样,就是想装嫩。”
“呸!装嫩有什么好处吗?我爱什么样就什么样!你管得着吗?”
楚宁有些无奈了,这小孩有些软硬不吃,像极了叛逆的小孩,他转移了目标,暂时先不在小孩身上浪费时间。
他取出自己抓到的那枚碎片,将其附上自己的力量,然后送了出去。
小孩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吐槽道:“你两度冒死,就是为了给这片没用的东西换一个地方?”
楚宁紧张地盯着那片碎片,又分了一丝心神回道:“不,这不是没用的东西,你能感受到吗?碎片中蕴含的生命。”
小孩感受了一下,道:“没有,不过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像树木割开表皮后,流出来的汁液的味道,还有点咸腥味。”
“嗯?味道?”小孩的回答有些出乎楚宁的意料。
小孩哼了两声,道:“当然,万物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味道,你身上是水的味道,还有虚假的味道。”
“有点无法理解。”楚宁说:“虚假是什么味道?”
“……虚假就是虚假的味道。”小孩思索了很久,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去形容这种味道,他又恼火了起来:“你这家伙问题真多!”
楚宁哭笑不得:“哦,又是我的错。”
“……”小孩自觉理亏,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一想到自己救了楚宁两次,把错推给他一点问题都没有,不会看脸色的家伙!
寂静了片刻,小孩看着那片碎片渐行渐远,几乎要脱离楚宁的控制了,他问道:“你到底在做什么呢?这个碎片快要跑掉了啊。”
“那是一个世界。”楚宁说:“它可以活过来的,我希望段渊能在这个世界裏存在。”
小孩问:“你怎么让他进入那个世界?凭意念吗?而且,这块碎片就像一颗种子,从发芽到成熟需要很漫长的时间,你等的起吗?你的段渊等得起吗?”
“我会让这个世界和这块碎片切割的,它成长它的,时间并不会和这个世界同步的。”楚宁松开手,他补充道:“魂灵是相互吸引的,他会自己进入那个世界。”
楚宁取出一支簪子,念念不舍地摩挲了许久,在碎片即将消失的时候,将簪子送了出去,他眼眸黯淡,喃喃自语道:“这是最后的碎片了。”
“……”小孩看着他,心底有一些不是滋味,他问:“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要能被看到,我才能找到他。”楚宁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小孩,苦笑道:“现在,我要开始找他了。”
“……囚爱者自囚。”小孩嘆息了一声,道:“你开心就好。”
小孩消失在了楚宁的眼前,像一缕散去的炊烟,什么都没有留下,这一段没有任何见证者的对话,就像是他一个人的自导自演。
楚宁摸了摸头,那裏是小孩扯痛的地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