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璋道:“一直都是什么?”
卓霈宁挤出最后一丝勇气,盯着他,很明确问道:“叶时璋,你喜欢我吗?”
叶时璋却反问他一句:“宁宁,你觉得呢?”
卓霈宁还能怎么觉得,他觉得主动权始终被叶时璋牢牢握在手裏,叶时璋宛若他世界裏的国王,控制着他的想法思绪、他的心跳节奏,甚至连坠入爱河的时机也由不得他选择。
他不由得羞恼起来,愤愤控诉一通:“这些天你所做的、所说的都远超过好心帮忙或单纯暧昧好感的层面,你经常说令我误会的话,做令我误会的事,这一切都太过了,也太真了,就好像你已经喜欢我很久很久了。我不想再猜你的想法了,过去两年我已经猜够了。”
“我想你明明白白告诉我,”他直直看着叶时璋,“我只要你的一句话。”
叶时璋也报以回视,在一片令人焦躁的沈默中,终于缓缓地笑了:“喜欢。”
卓霈宁微楞了一下,旋即从脖子到脸颊都红透了,在叶时璋要将他圈入怀裏的时候陡然爆发,双手往他胸膛锤了好几下:“那你为什么要我问了才说!你说我总让你猜,你自己还不是老让我猜吗?!我离婚的时候为什么不挽留我!过去两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偏要兜兜转转到现在才肯说!坏人!混蛋!”
一颗飘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地,情绪随即如洪水缺堤一发不可收拾,卓霈宁骂着骂着还带上了哭腔,鼻尖很红,眼眶更红,眸裏盈着一汪清泉摇摇欲坠,却又拼命忍住不掉眼泪,令人不禁生出一阵怜惜之情。
“别哭,宁宁。”
叶时璋将他轻轻拨进怀裏,一下一下抚着后背安慰,嘆息声如一个绵长的吻。怀裏的omega一触及他的气息和温度,眼泪终究如断线珍珠滴落。
“我没你想的那么无所不能或高高在上,”叶时璋揪着心,坦承道,“你说的一切我都会信,过去你说讨厌我我会信,现在你说喜欢我我也会信。”
“在你面前,我会害怕,会怯懦,会卑微。”
他以为他早已铁心石肠,没想在卓霈宁面前却不堪一击。但他并不讨厌这份脆弱或破碎,因为这是与卓霈宁有关的情绪。
他害怕让卓霈宁看到他的阴暗,也不确定他的爱是否得到回报,在看似游刃有余的背后,藏着的不过也是忐忑而沈默恋着爱着的另一颗心。
卓霈宁渐渐止住眼泪,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看他。叶时璋低头对上他的目光,用拇指指腹揩去他眼角和脸颊的泪渍,眼神多了好些卓霈宁不曾见过的情绪,温柔的,易碎的,小心的。
就这么恍惚一下,卓霈宁想,原来他高贵的国王,也是只孤独又不安的小猫。
然而这样的叶时璋只会让他更加喜欢。
他喜欢叶时璋的强大,也喜欢他的脆弱,喜欢到只要是他的一切都会无条件喜欢的盲目程度。
这么想着,他抬起手,慢慢抚平叶时璋眉间的皱褶,抚过叶时璋的眼眶,像一阵格外温柔的晚风,叶时璋将他那只手握住,放在唇边吻了吻,言语真挚诚恳:“宁宁,我喜欢你,喜欢你很深很深,喜欢你很久很久。”
“或者说,我爱你。”
不期然的三个字,卓霈宁听着,心底一池春水被彻底搅乱了,甚至连耳朵都情不自禁抖动了一下。
叶时璋很轻地笑了起来,卓霈宁后知后觉,羞赧又恼怒。这人方才说自己并非游刃有余,可说起情话怎么一套又一套,几个字就把他迷得不知所措,现在连句话都不会说了。
可能看出他很不好意思,叶时璋笑了笑,将他重新拢入怀中,低头吻住他的嘴唇,代替任何难以形容的言语。这一吻不带任何激烈的情欲,只是轻柔摩擦,像是两只受伤的小兽互相抚慰,确定彼此心意。
旁边几只小猫似乎有样学样,也跟着钻进两人怀裏,尤其是ryan跟卓霈宁亲得不行,卓霈宁无奈从叶时璋怀裏撤走,将ryan抱入怀中安抚。
卓霈宁对叶家的猫咪各种照料,天天好吃好喝伺候,还洗澡清洁之类的,现在叶家的猫咪都很喜欢卓霈宁,动不动就挨在他身上撒娇卖萌。
叶时璋就这样被晾在一边,倒是被他家的猫“冷落”了。卓霈宁也发现了这点,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哼哼,我也不想的,但你家的猫貌似都叛变了。”
“不仅是他们,我也叛变了。”
没想叶时璋也不生气,反而也跟他家的猫一样,黏糊糊地凑到卓霈宁怀裏,将他很轻易扑倒在床上,他的嘴唇顺着他的锁骨、脖子、耳朵,一寸寸向上游移,学着小猫舔舐亲吻,没几秒就将皮肤白皙的卓霈宁蹭红了、熟透了。
“宁宁,现在我也是你的小猫,”他带着好听得耳朵酥麻的笑腔,贴着他耳边很轻地来一声,“喵——”
明明是国王却说自己只是小猫,但卓霈宁对叶时璋这套又无比受用。
他要叶时璋喜欢他,就像他喜欢叶时璋一样,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
他是叶时璋的小猫,他也希望叶时璋是他的小猫,这样他们就是彼此的。
叶时璋这只小猫,在这场“争宠”中从一开始就是唯一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