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莛霜望着林暮离开，林暮走之前也看了她许久。
安秀雅从后视镜裏看的一清二楚。
“你俩就是恋爱了吧。”安秀雅冷不丁开口，用的是肯定句。
叶莛霜吓得连忙收回目光，心怦怦跳。
“啊？”
“你别给我装傻，当你妈是傻子？”安秀雅说，“而且我怎么觉得，林暮妈妈一点也不意外呢。”
这一点，叶莛霜也很奇怪。
难道赵琳早就看出来了？所以这么平静。
安秀雅驱车回家。
车上，安秀雅又开口：“霜霜，我说了，只要你不影响学习，不做杀人放火的事，我不会太管着你。但我希望你和我说实话，我就想从你嘴裏听到真相，顺便好好和你聊聊。你不坦白，我没法聊。”
“学习都能和杀人放火相提并论了？”叶莛霜贫嘴。
“……”安秀雅道，“你找茬呢。”
“不敢不敢。”叶莛霜赔笑，“你真不管？”
“嗯。”
“不骂我？”
“嗯。”
安静一会，叶莛霜下定决心，说：“我和林暮……确实……不是朋友那么简单。”
安秀雅看她一眼：“我就知道。”
她停一会，继续道：“我就知道，我早该知道的，你俩那么不对劲。男女生之间，朋友会好到这地步吗？”
叶莛霜讪讪笑：“你说好不骂我的哦。”
安秀雅嘆气：“林暮这人吧——”
叶莛霜心提到嗓子眼。
“还行，品性不错，学习也好。对你……”
叶莛霜：“对我也很好！”
“瞧你没出息那样。”
安秀雅像朋友间打趣一样，“不过学生时代的恋情可是很脆弱的，容易夭折。你俩能谈多久？分手了告诉我。”
“妈！”叶莛霜不悦，“你怎么这样呢。”
一路上，气氛还算融洽。
回家，吃晚饭时，叶莛霜又忍不住问：“妈你真不介意我早恋？”
“你已经问了多少次了？”安秀雅也不看她，低头吃饭，“你再问，我就介意。”
“我真不可思议，你怎么这么开明？你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叶莛霜嘿嘿笑，拍马屁，“妈你放心，我绝对不影响学习，不影响成绩，不影响前途！”
安秀雅笑了笑，说：“也不能影响你自己的生活知道吗？女孩子容易陷进去，如果这段感情变了质，不健康，让你感到痛苦难受，就要立刻放弃，不要沈溺。”
叶莛霜怔楞一会：“我知道了……妈，你突然这么正经，我有点不习惯……”
“吃你的饭，少说点话吧。”
嘿嘿。
“好嘞！我现在特别饿，能吃两大碗……”
林暮跟着赵琳进家，赵琳没说什么，只问他要晚上要吃什么。
林暮：“我去做就好。”
赵琳：“不用，今天我下厨，你休息吧，在学校也挺累的。”
赵琳将林暮推出去。
林暮坐在沙发上，等待审判。他拿起手机看了会，叶莛霜没有发消息过来，估计还在和安秀雅聊。
赵琳端了饭菜出去。
静静吃了会饭，赵琳说：“你和莛霜——”是在谈吧？
她没说出来，但语气就是这个意思。
“从上次你送她干花相框我就看出不对劲了，你对她不像朋友那么简单。”
林暮吃饭速度慢下来，直接承认，“嗯，我不会影响学习的。”
赵琳不善言辞，不太懂该怎么和儿子聊这个。家裏的气氛也多是沈默，现在更不知道怎么开口。
棒打鸳鸯，让他们分手？
还是好好劝导一番，让他自己做决定？
她嘆口气，望着自己辛辛苦苦培养长大的儿子。
孩子是她亲手养大的，可现在孩子大了，却让她感觉越来越有距离感，不能像小时候一样打骂。
林暮有时候展现出来的成熟感，比她还要自立。
林暮的交友，赵琳不想干涉。他和叶莛霜别样的情愫，赵琳也没有拆散的意愿。不然，早在之前，她就要找林暮谈谈了。
如果不捅到她面前，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学校领导都知道了，不能再继续装聋作哑。
赵琳的思索，让林暮率先出声：“妈，我知道早恋不好，你们无非是怕我们受感情影响，耽误学习。”
“我有分寸，不会乱来的。而且，如果叶莛霜因为我而成绩下降……我也过意不去，会及时和她分开的。”
她那么好，如果因为他，前途受影响，他怎么心安理得地接受。
赵琳又忍不住嘆气：“我不单单是担心这个。莛霜家裏条件挺好的，你觉得人家父母会愿意接受你吗？”
林暮一怔，“我们还是学生……将来我会努力，给她更好的生活……”
“你也知道你们还是学生，懂这些吗？”赵琳看了看他，“激情褪去，还能在一起多久？”
“不过，将来如果人家要和你分手，我也能理解。你看起来挺犟的，到时候别缠着人小姑娘，好聚好散，体面一些。”
“妈，我不会……”林暮小声反驳，但说着说着就没了声。
他想象不到叶莛霜和他分手的样子，分手后，他真的能快速接受吗？真的不会纠缠不休吗？
光是想想，就让林暮一阵不安与恐慌，他甚至不敢继续深想。
赵琳：“你自己心裏有数就行。”
和父母聊感情这种事，特别是还在高中的年纪，有种诡异感，让人很不自在。
现在聊的这么平静，像同龄人一样，林暮感到不可思议。
长大后，林暮再没有向母亲袒露过心声，都是默默承受。
现在忽然觉得，聊开了也挺好的。
小时候觉得的惶恐，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又问一遍：“妈，所以你不管我们了？”
赵琳：“要是学校再把我叫过去，我就要管了。”
林暮笑了笑：“我会註意的。”
和家长聊完，还要和对方聊聊。
叶莛霜钻进被窝，用手机和林暮联系。
她问：“方便打电话吗？”
林暮：“可以。”
然后电话就拨了过来。
叶莛霜接通，问：“你妈妈，没为难你吧？”
林暮：“没有。你呢？”
叶莛霜：“也没有。”
“话说到底是谁去举报我们的啊，这么离谱，你有怀疑人选吗？”叶莛霜问。
林暮想了想：“没有。”
叶莛霜无奈嘆气。
知道他们恋爱，且讨厌他们的。
如果是之前，她会怀疑一下赵磊。但今天赵磊刚帮了她，而且他根本没时间去举报。叶莛霜实在想不出会有谁。
但这个疑问让她心痒痒，不知道真相让她难受。
就算真知道是谁，她当然不能对对方做什么，毕竟对方没做错什么。
但好歹可以防备一下，以防下次再被举报。
过了会，叶莛霜犹豫着说：“林暮……”
“嗯？”
“要不我们以后在学校保持朋友的距离吧……不再做什么亲密行为，包括牵手这些……”
叶莛霜听见对面沈默很久，夜裏寂静，她听见听筒裏面他的呼吸声。
“我不是要和你分手……”她为难道，“今天被叫家长，虽然我妈没有苛责我，但毕竟不太好，我不想让这种事再发生了。如果下次在学校，被老师当面抓到，那可真的要被通报批评了。”
“好。”林暮终于出声，声音有些嘶哑，“以后在学校，我们保持距离。”
“嗯，你别介意。”叶莛霜又说，“我们出了学校，在私底下，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不会有变化的。”
“好。”
林暮沈默一会，问：“周末要不要去游乐园？”
“？”叶莛霜疑惑，“怎么突然要去那裏。”
“我想和你，去坐摩天轮。”林暮声音很轻，“我们还没坐过呢。”
摩天轮……
叶莛霜笑笑：“好啊。我也想找机会和你一起去呢，一直被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