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着一会要说的话后,他拨打下那个已经被他记在心裏的号码。
叶莛霜一个人打点滴,没人聊天,也没心情玩手机,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虽然已经睡了一整天,但这会还是疲倦。
响起的手机铃声让叶莛霜清醒了一下。
拿出手机看了下。
陌生号码。
她不喜欢打电话,陌生号码更是不想接。
叶莛霜直接挂断了。
连着挂断两次后,电话又打了过来。
“……谁啊这是。”叶莛霜嘟囔着接起电话。
对面说:“餵,你好。”
这声音……
她怎么觉得这么像林暮的声音?
“请问你是叶莛霜同学的家长吗?我是她同学,有点事情找她。”
礼貌又带点局促的语气,低低的嗓音。
叶莛霜:“……”
还真是林暮。
“不是。”不是叶莛霜家长,是本人。
不是吗?记错了?
林暮听到后一阵尴尬,连忙道歉:“这样啊,不好意思,我……”
我打错电话了这几个字还没说完,林暮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叶莛霜的声音。
“叶莛霜?”林暮不可置信。
“嗯,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的?”
“我在班主任那裏看到的。你填的是你的号码啊。”
“有什么事吗?”叶莛霜问。
“我听班主任说你生病了,你怎么样了?”他急忙问。
“还好。”
“你昨天……”林暮没再继续说下去。
“……”
叶莛霜不语,脸色很差。
昨天那段回忆又袭上脑海。
感受到叶莛霜的沈默,林暮不知道怎么再问下去了。
他经历过那些人的欺负,知道那些人能有多疯狂。
“你能下楼见见我吗?”林暮轻声问,很怕被拒绝。
“下楼?你在我家楼下吗?”叶莛霜很意外,“我现在在医院,不在家。你先回去吧,等到学校再说。”
听到叶莛霜在医院,林暮很是着急。
“你现在还在医院?很严重吗?我过去找你。”
“不用了,只是发烧而已,小事,输个液就好。我爸妈都在这边呢,有什么事去学校再说吧。”
叶莛霜现在其实不是很想见林暮。
她以为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能够无所畏惧地接近林暮,不在乎他人的排挤针对。
可是现在,叶莛霜看着扎着针头的手。
她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勇敢。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被人拖到厕所,被扇巴掌、被泼冷水的遭遇。
挂完电话,叶莛霜就一个人坐在那发楞。一直到该换药水了,她才清了清思绪,喊护士过来换药。
护士是一个挺面善的人。
“小姑娘,我看你这么久了还是一个人,你没告诉家人啊。”护士边换药边问。
“他们忙,不在家。”
“哎,这年头都不容易。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我这会挺清闲的,你有事我可以帮帮你。”
叶莛霜对这个好心的护士笑笑,“谢谢。”
然后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确实想让你帮我个忙……我很久没吃东西了,这会饿得慌,你能不能帮我买点吃的。”
“当然可以,又不是什么大事。你等着啊,我去给你买。”
真是热情。
还好碰到了一个好心的护士。
叶莛霜感慨。
想了想,她又给叶莛寒发了消息,说自己和朋友出去吃饭,会回去晚点,不用担心自己。
林暮被挂了电话后,怔楞了一会,然后把手机还给了店家。
他能感受到叶莛霜对他说话的语气变得冷淡了些。
他有点心慌,是不是不想理他了。
也有可能是生病了,心情不好。
林暮这样想,安慰着自己。
他想起叶莛霜那天还挺喜欢吃那个旺仔牛奶糖的,回家途中经过一家商店,他进去,买了五包。
等她去学就送给她。
让她心情好点。
林暮回家,母亲还没有回来。
他住在一个破旧的楼房裏,一层,采光很差,阴暗又潮湿。
房间很小,只有一个卧室。
他睡在一个由杂货房改动的房间裏。很拥挤。
林暮进门,打开灯。
看着家裏熟悉的破旧的环境,他有种压抑的感觉。
摸了摸口袋裏刚刚买的旺仔牛奶糖,林暮深吐一口气。
把书包放下,熟练地去切菜做饭。
他不应该怨天尤人。
他这种人,就是这种命。
没一会饭就做好了。
也没什么好做的,一菜一汤。
他们家平常吃的都很简单,只有在节日裏,才会借着过节的由头额外破费,买一些好东西。
算算时间,林暮觉得母亲也该回来了。
“小暮,你做好饭了啊。”
赵琳一回来就看到自己儿子做好了饭在餐桌前等自己。
又欣慰又愧疚。
都是自己没能力,才让儿子早早的懂事起来。
“你怎么还买了水果。”林暮走过去接过母亲手裏提着的袋子。
裏面是一些苹果和橘子。
“这不是今天下午我们医院一个小女孩来看病,也没人陪。我就去帮她买了点吃的,也不值多少钱,非要还我。我不收,还跑到医院旁边的店裏买了水果送我。这还挺贵的呢。”
听到这话,林暮又想起了叶莛霜。
她是不是也是一个人。
诶,怎么会。
林暮摇摇头。
她都说了身边有父母陪。
不需要自己瞎操心。
林暮把水果放在一旁对母亲说:“先吃饭吧,等吃完饭我给你洗点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