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有些难过，为她的难过而难过。
林暮内心生出一种想紧紧拥抱她的冲动。
同时又伴随着一丝邪恶的愉悦。她和赵磊再无可能了。
林暮的沈默证实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叶莛霜最后的一丝侥幸破灭，彻底死心。“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看你们两个关系很好，我害怕你不相信我。”林暮小声地说，“而且，你每次和他在一起，都笑的很开心。”顿了顿，林暮又说，“我喜欢你笑着。”声音更小了，但叶莛霜还是听到了。
有些触动，又有些心疼。
自己口口声声说要帮林暮惩戒那些人，结果自己却和一个欺负他的人做起了朋友。自己甚至还想着办法让他俩多接触。
林暮是以怎样的心态看着她和伤害他的人越走越近呢，怎么平静地听她说起赵磊的优点呢。
叶莛霜心裏很不好受，却又觉得这一切不真实，不愿意相信。“赵磊，他……”
林暮抬眸。
“他平时看起来那么——”叶莛霜言语哽在喉咙中，“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这种人。”
林暮静静地看着她。
是啊，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林暮从初一就在这个学校上学了，因为这个学校离他家比较近。而且师资力量雄厚，有很多资金支持，设备、环境等各方面的条件都是数一数二的，奖学金丰厚。对林暮这种学习优秀但家庭贫困的人，更是在学费方面有优惠。
初一的时候他就和赵磊一个班了。
赵磊活跃开朗，学习又好，在班裏人缘很好。而林暮则是木讷、沈默。
当时父母刚离婚，林暮跟着母亲搬离，租房、日常支出、学费生活费，全靠母亲一个人养活，家裏很不容易，条件异常拮据。
林暮本就穿的破旧，又因为水费欠缺，好多天才洗一次澡，又要经常做饭，身上一股油烟味。
班裏人都不待见他，很快又有人扒出他的家庭条件，大家看他的眼神裏都充满了不屑、嘲弄、同情，冷漠。
赵磊却是班裏唯一一个对他释放善意的人。
在路上相遇赵磊会视若无人地笑着和他打招呼，会和他一起讨论数学题，会在上体育课时拉着他一起打篮球。
他不会打球，赵磊就耐心教他，其他同学都皱着眉让赵磊别理他，可赵磊却只是笑笑:“大家都是同学，不要总是闹不开心嘛。”
可林暮在篮球上似乎欠缺天赋，每次在球场上出尽丑相，惹来阵阵哄笑。
后来赵磊总会在周末带他去打篮球，就他们两个人。
“我学不会的，你别教我了，太麻烦了。”林暮感到难为情。
赵磊笑着锤他一拳:“这有什么麻烦的，教你的同时我不也在玩吗。你好好学，其实也没什么难的，我还想着能和你一起在球场上打球呢。”
赵磊抱着球，逆着阳光，笑的灿烂。林暮也终于对他敞开心扉，露出笑容。
林暮打心眼裏把赵磊当做朋友，两人关系也逐渐熟稔。
从什么时候变了的呢？
初一尾声，市裏有一个竞赛。
每个班级有一个参赛名额，由班主任推选。
他们班的班主任说的是按照下一次的考试成绩，第一名去参加这个比赛。
当时赵磊在追求隔壁班一个女生，林暮经常能听到赵磊和他分享他和那个女生之间的事情。
那个女生对他笑了。
那个女生答应他一起吃饭。
那个女生说对他感觉还不错。
但却一直没有明确接受赵磊的心意。
而最近这个女生终于松口，说只要赵磊能拿到这个竞赛的参赛名额并获奖，她就同意他的表白。
初心萌动，赵磊对这份感情非常认真且上心，追人也是轰轰烈烈，很多人都知道并且支持赵磊，说他一定会成功的。
可是班裏的第一名一直是林暮，赵磊一直居于第二。
那段时间，赵磊经常找林暮聊考试的事情。
“你知道这次考试对我很重要吧，关乎我的人生大事，我好紧张啊。”
“你每次都是第一名，我会不会没有希望。”
“你怎么从来都没有考试失误过，每次都考的这么好，给我传授传授经验呗。”
“你觉得我追人能成功吗？”
这种话很多很多。林暮只当是赵磊太紧张，找他倾诉。每次都安慰鼓励他，给他自己的学习笔记，分享自己总结的考试重点。
后来，林暮才知道赵磊这是暗示他这次考试让着他，来个“失误”。
可他一向反应迟钝，这方面更是不懂。考试依旧正常发挥，第一名。
林暮去找赵磊。想关心一下他。他觉得只要真的相爱，就算没有这个名额，那个女生应该也会同意的。
赵磊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赵磊和那个女生终究还是没有在一起。之前放下话，很多同学都知道了这件事，那个女生觉得放不下面子，坚决不同意赵磊的表白，只有拿到参赛名额，才肯接受。
参赛名单上最终还是林暮的名字，可他却也失去了赵磊这个朋友。
从这件事以后，赵磊便有意躲着林暮，避开和他的单独交谈会面。
也不再一起教他打球了。
林暮还是珍惜这段友谊的。
他去找赵磊，问他:“这周末我们一起去打球吧。”
“我恐怕去不了。”赵磊不再像平常那样笑着，语气有些阴阳怪气，“我得在家好好学习，以你为目标，争取有朝一日超过你。”
这话说的很有深意，带着微小的刺，扎进林暮心裏。
无论他后来怎么挽回，他和赵磊依旧退回了普通的同学关系。
可能比这还要差一些。
赵磊在众人面前依旧一副大大咧咧、热情洋溢的形象，却也用他的人际关系不动声色地孤立打压着林暮，从班裏到整个年级，从冷暴力到肢体冲突。
一些人开始频繁带人找他麻烦，陈逸轩则更甚，他是学校有名的小混混，经常一堆人聚在一起抽烟，找人麻烦，顶撞老师。
林暮经常被他打的蜷缩在地上，不明白这个人为何突然对自己这么大恶意。
直到有一次趴在地上时，看到一旁熟悉的脸庞。
赵磊在一旁抽着烟，安静地看着他，眉眼冷漠，和印象中的模样大相径庭。
后来，林暮终于学会了打篮球，可陪他打球的人却早已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