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绝不是一般富商官宦人家的孩子。
鸨母很快镇定了下来,不再刻意关註书生手中锋芒,而是一脸为难地柔声道:“您瞧,我这御章臺,每天不知要迎来送往不知几多客人,可是还真没有听说有一个叫做陆平的呢!”
书生皱了皱眉,像是对鸨母的这番说辞早已了然地道:“你也不用包庇他,我今日既然来了,就是一定要带他回去的!”
鸨母一脸无辜嘆道:“天地良心,公子您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可真没有想要包庇谁呀!来我们这欢场的,多半也都是寻个露水姻缘,说不定他曾经来过,但是化了别名也未可知呀!”
“你既不肯说,那便滚开!“书生恼极,一把拨开鸨母,提着剑“蹬蹬蹬”的径直往楼上跑去。
那剑上的寒光打乱了一室的和谐,原本各自落座的那剑上的寒光打乱了一室华光中的和谐,原本各自落座的欢客艷妓俱是吓得惊声尖叫四处躲藏,生怕那狂暴了的书生手中的寒芒会伤及自身。
书生拎着下摆登登登地上了楼,紧接着开始一间间地推开雅间的门。惊起鸳鸯无数。
那鸨母战战兢兢地跟在后头,却哪裏敢硬拦,只好手忙脚乱地和众多被打扰的客人们不停赔小心。
“平哥哥!你出来!”那书生一边推门一边拼命地喊。
初时音调颇高,可是到了后来,渐渐便有了些声嘶力竭,声音裏也带上了几分要哭不哭的意思。但是他仍然没有丝毫想要放弃,依旧坚持不懈地一间房一间房查看,有种不找到誓不罢休的意思。
“我说这位小公子,我这儿怕是真没有您要找的人了,您,您还是放过小店吧!”那一直跟在后头的鸨母望着眼前的这一片混乱,简直快要哭出来了,她现在真是为拉客拉回来这么个大祸水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眼见着此刻书生要推开走道最末端的那间屋子的雕花大门,鸨母吓得脸都青了,却终是阻止不及。最后眼睁睁地看着书生破门而入。
“平哥哥,我知道你在这裏,你出来!”书生叫嚷着冲了进去。
那是一间十分豪华的套房:地上铺着编织了葳蕤花纹的五色厚地毯,屋裏放置着嵌了彩贝拼出华美图案的乌木家具——那上面都摆着精美绝伦的瓷器摆设。
空气中弥漫着上等的檀香味道。空荡荡的客厅裏并没有人,只隐隐听见隔开内外室的绘了四大美女的雕花嵌宝屏风后面,传来谈笑之声。
书生咬了咬樱唇,攥了攥拳头,下定决心般地向那扇屏风走去。
那鸨母可是吓坏了,赶忙上前小声阻拦:“不可啊小祖宗,这裏面的客人可不是好惹的!”
书生一听,心中似乎反倒越发笃定自己是来对了地方。哪裏还肯听,一把推开鸨母,大步向前走去。
等到了屏风跟前,也不知道是发洩心中积攒的委屈或是别的什么,狠了狠心一把将那屏风推倒,边推边道:“你以为你躲在这儿我便找不到你了么?!”
“轰!”屏风应声倒下。
书生往那绣床上望去,却并没有发现他原本以为一定会见到的那些不堪入目,相反的,却是看见漂亮的花魁娘子优雅地坐在贵妃榻旁,手执书卷,作着读书状。
那花魁娘子猛然惊见闯入的少年书生,停下了手中翻书的动作,一脸吃惊地望着他。
贵妃榻上单手拄头斜靠着的,是个目光深邃、五官立体的浪荡男子。他的头发蓬松披散着,自发顶随意散下几条小辫落在乱发上,鼻梁高挺,方正的下巴上留着一层粗短的胡茬。
男子的颈上系着一条用粗皮绳串着绿松红宝的粗大项链,大红衣衫半敞不敞地袒露出裏面坚硬结实得有些发亮的古铜色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