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可不得了,原来她得的竟然是暗巷所流传的臟病。
那富商自问除了娶了她这个外室,平日裏行为也算清白,且自身没有得病,自然是不信她会得病的。于是又命人陆续请了好几个郎中来看,谁料所有的郎中最后论证出的答案都一样——她得的是臟病。
她自然时百般解释,却又真真是百口莫辩。奈何那富商此时已是怒急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待晚些时候缓过了气,就命人给了她些钱将她赶了出来。
“我自问清清白白,此生只有吴郎一个男人,怎么会,怎么会……”思及伤心之处,她不禁又绝望呜呜地哭了起来。
阿罗仔细盯着喜娘脸上的毒疮看了看,思忖一番,问道:“你方才说,大夫人很高兴地命人将屋子重新粉饰了一番,可是连着柱子板壁都上了一遍新漆?”
喜娘点点头,道:“正是。她还命人给我打了个漂亮的新衣箱呢!”
阿罗了然道:“那便是了!”
喜娘望着阿罗,心中满是不解。
阿罗冲她笑道:“我方才就看你身上的癥状是中毒所致,如今更是可以肯定,你得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臟病。”
喜娘闻言,半是惊喜半是怀疑:“可是……”
“可是那些郎中们为何异口同声说你得的就是臟病?”阿罗道,“那是因为他们受了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
“可是,是什么人要害喜娘呢?”萤儿不解道。
阿罗了然答道:“她得罪什么人最狠,要害她的自然就是什么人了。”
喜娘仔细想了想,道:“喜娘素来与人和睦,却是真的不知究竟得罪了什么人了。”
“你占了谁的巢,得罪的自然就是谁咯!”阿罗边说着,边亲自给喜娘盛了一碗绿豆粥,“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吧?来,多吃点,既能充饥,又清热解毒,对身体好。”
“莫非是!”喜娘低呼了道,继而,却又兀自一脸迷茫地直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她对我那么好,怎么会……”
阿罗见喜娘不信,便解释道:“你生的疮,是中毒而起,这毒源不是别的,恰恰就是那大夫人为你新漆的屋苑,新打的漆箱。你这是闻久了生漆的漆气,中了漆毒啦!此外,你平日的吃食应该也有不少热毒之物,这两相迭加,你的病癥看起来自然格外凶险。”
阿罗嘆道:“说起来,这位大夫人真真是好手段,既向自家夫婿展示了自己的贤良淑德,又不动声色地离间了你们的关系,把你踢出了家门。真是叫人大开眼界啊!”
喜娘怔怔无声地坐着,显然是还没能从之前的那场噩梦中清醒过来。毕竟谁能想到一个看上去温良和善甚至好似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人会做得出这样的事情呢!
阿罗道:“你放心,你的病,我一定给你治好。”
她边让萤儿唤了小二去拿来笔墨纸砚,认真地写了两三纸的小字,并吩咐着小二去置办写在纸上的东西。
“到时候,你按着我说的好好去做,不出三天,你一定会变回那个肤若凝脂的大美人!”阿罗笑着安慰道,“那么现在,你先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吃饭。等吃饱了,后面的事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喜娘冲着阿罗点点头,这才缓缓抬手拿起了筷子。
饭毕,得了赏银的小二也已经火速将阿罗要的东西都一一采买齐整,打在一个小包袱中送了进来。
阿罗打开包袱点了点,笑道:“就是这些了。”
她冲着喜娘又道:“我已将所有的东西的用法都写在了方子放在了裏面,回头你照着方子上写的做便是。切记,一定要完全照做,这样你的肿毒之癥才能完全康覆。”
喜娘点点头,示意她会记下的。
阿罗又道:“我方才已经命人给你寻了个住处,你一会便随他们去暂时住下,若有什么要添置,你直管和他们说。其他的,等你的漆毒解了我们再想办法。”
喜娘望着阿罗,感动得几乎又要落下泪来。
阿罗连忙劝住她,道:“大家都是女儿身,既然你我遇见了,便是有缘,能帮的,我自然会帮你。”
送走了喜娘,阿罗有些疲惫地带着萤儿走在回去的路上。
萤儿见阿罗无精打采的样子,试探着问道:“公子,您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