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笛公子的最后一句话重重地击在凤芯心上,她深深地被他吸引,为他着迷,他竟话中有话地说自己其实爱的是别人,她觉得心里头堵得难受,停下来转身直直地望着对面的人:“竹笛公子,也许是我不该耍小性儿,但也请你不要这样侮辱我。是,你不是我第一个爱上的人,也有别人追过我,但我并没有背着你有什么阴暗见不得人的地方。你这样猜度我让我很难过。”
竹笛公子面色缓和下来,伸出修长的手指替她将风吹下的碎发捋至耳后,叹了口气:“凤芯,不是我要猜度你,实在是我没有信心。你曾为了避免嫁我而跳崖,又让我追了那么久,而我费尽心思为你做的事情你都认为是我在操纵你。我不得不怀疑,你真的爱我吗?了解我的心吗?难道我曾为你拽住黑雕的脚共坠悬崖还不能证明我是一切为你?操纵?呵呵,这词太重了。”
“刘林山如今正在困境,你身为黄山派掌门,如果不帮他解困,只能让你在江湖上名声扫地。相反,你如果帮了他,不仅会让他从此对你惟命是从,也会让江湖中人敬重你的义气,增加你的人脉。我为你想到了点点滴滴,生怕你考虑不周拒绝了他,所以急着出声,没想到你这么生气。”他面容极度失望悲哀,独自朝前走去。
凤芯被他的话语深深地打动,竹笛公子真的是真心爱护自己啊,哎,真不懂事,已经因逃婚一事伤了他了,现在还这样。
她快上几步跟上他,在背后怯怯地说:“对不起,是我错了。江湖人脉什么的我都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你。你是为我好,我误会为你操纵我,这样的错以后我不会再犯,别生气。”
她是真的不能再犯这样的错。如此优秀的夫婿到哪里去找?任性的毛病如果不改,以后如何与公婆相处?
竹笛公子转回身,长睫轻阖,俊美的脸颊漾着雨过天晴的笑,他拉住了她的手:“凤芯,这件事过去了,先去嵩山找孙太冲吧。”凤芯点点头。她的心有些沉郁,虽然是自己道了歉,但她坚定了初见面时对他的印象,那就是竹笛公子是个性格阴晴不定的男人,不过这只是小缺点吧,她已被他迷住,这点小缺点不算什么。
并肩走着,凤芯抬眸蹙眉道:“竹笛公子,咱们又要离开,可你我的父母都不知晓啊,得给他们送个信,免得牵挂。”
“这个我已经想到了,青阳县就有石家开的店铺,我只要去跟伙计说一声就好,或者给他们留个信,让伙计分别带给两家就行。”凤芯笑了,竹笛公子真是心细的人呢。
身后远远地跟着蓝飞,那双满是落寞伤痛的黑眸始终落在前边两人身上,这一对璧人一会儿嗔怒,一会儿亲密相随,羡慕极了。心想,如果玉奴肯跟着自己浪迹天涯,那么他一定对她百依百顺,绝对不会跟她吵架。
他要将她捧在手心里,宠她,呵护她,竭力逗她开心,用自己的生命守护她的快乐。可是,这样的梦想不知会不会实现?
他们下山后找到石家的店铺,要了纸笔,各自写了一封给家里的信,交给伙计,嘱托他们转交,随后即买马上路。
蓝飞总是远远地跟着,凤芯与竹笛公子知道他跟随在后,也就不去管他,他心里不痛快,一起走也会尴尬。
此次舟行,从颖水上过,他们的船没有遇到麻烦,凤芯刻意跟船工打听了一下,过去水路漕运总是被盗寇骚扰,官府也很重视,但打击不力,因为往往是百姓为盗,一打击就散入百姓中,很难分辨。
自从上次她打颖水上过之后,这一带清静了许多,不过别的漕运水路依然盗寇不少。
忽然,船工靠近凤芯,压低了声音:“小娘子,这打水运路上最近出了一位女寇,专抢人家俊俏郎君,你夫君如此俊美,可得小心了。”他以为凤芯与竹笛公子是夫妻二人,所以好心提示。
凤芯眉头一拧:“会有这种事?”
船工凝重地点点头:“这女子既媚且妖,武功非常厉害,被她看中的青年男子都逃不脱她的手掌。如是武功较好之人,只人看到她举起一枝玉蝴蝶,就立即对她恭敬又听话,乖乖随她走。而且她出现前会有美妙萧音,人称排萧仙子。”
阴鸷掠过凤芯的眸,这个梁羽虹,她本就要找她,不过想在找过孙太冲之后,这倒好,她的消息主动跳了出来,竟然还利用她的玉蝴蝶,真真可恶。凤芯决定,如果她当真出现,一定要会会她,至少要把刘青山跟其他几名黄山派弟子救回来。
谢过船工,凤芯转身,发现不远处,蒙面的蓝飞正斜倚着栏杆眺望远处,眸子里凝着一丝深沉的痛苦。
两岸景色有着一种凄凉的美,落了叶的树干枯的枝桠朝向蓝天,几只鸟儿鸣叫着在光秃秃的枝头跳跃。水边发黄的芦苇与莺尾草在冬风中可怜地摇曳,蓝飞的黑袍也在冬风中微微摇摆,这情景很符合他的情绪,落寞凄凉。
这一路,他不跟凤芯与竹笛公子说话,只是默默跟着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凤芯瞥他一眼,从他身边经过。
“可以先对付梁羽虹。”经过的刹那,蓝飞突然发声,并未回头。
凤芯脚步顿住,侧头望他。(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