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等的原谅
宁被一声枪响震的耳鸣,他直直的盯着艾德温胸前的那个血色窟窿,发着颤的手想要去堵住,却发现怎么堵都无济于事。
温热的血依旧在往外流着,流走了艾德温所有的体温。
宁将头埋在艾德温的脖颈处,整只虫紧绷的不像话,仿佛浑身都在用力去抵制内心的疼痛与戚哀。
良久,他深呼一口气,幽蓝色的眼眸在暗处发着诡异的光,他面无表情却语气异常的轻柔,带着黏腻血腥的手轻轻地抚上艾德温的发丝。
“也许死也是一种解脱,对你来说。”
宁将艾德温轻轻放倒,自己缓缓站起,站的笔直。
他面无表情的转过身,眼裏没有了其他,只有那只丑陋不堪却又暴虐无度的雄虫。
文然将发射口发烫的电子枪塞进枪套中,无声的指示着进来的军雌对雄虫进行一一逮捕。
他看着宁缓缓的向这边走来,幽暗的灯光下,宁的面孔苍白的像是流离在外的野鬼,仇恨几乎要化成实质。
文然眉头狠狠一皱,他快步走到宁的面前,双手牵制住宁的肩头。
宁抬眼看着文然,眼裏是文然从没有见过的薄凉。
被牵制住的他并没有挣扎,而是静静的看着文然,一句话也不说,发着幽光的蓝眸莫名的让虫心慌。
文然喉结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艾德温,这只雌虫他听宁说起过。
宁因为先天性的缺陷,导致身体病弱,无法像一只普通的幼崽一般享受外面的天地。
更多的时间裏,他仅仅待在充满药水味道的医护室中,麻木的看着一只又一只的医虫在他的身上扎下一针又有一针,或是餵他吃下形状各异的药物。
只有这只叫艾德温的雌虫,不顾及宁的一切,成为了宁从小到大的玩伴。
长大之后,各自成家,因为雄虫的自私,他不允许让艾德温与宁有任何的联系,从这以后,他们便只能在商业报道中看到对方。
文然将宁拥进自己怀中,看着他那只沾着血的手不断地紧握,最后缓缓流出几道血水。
文然瞳孔一缩,立刻去掰那只手,将自己的手镶嵌在了那沾满猩红的手中。
“宁!”
“......”
宁无声的动了动唇:“死......”
他说:“让他死,好不好......”
沾着血的发丝悄然滑落,无声的展现着宁的崩溃。
文然的手被攥的越来越紧,一丝若有似无的嘆息声融入沈默。
片刻后,文然伸出另一只手为宁理了理头发,温声道:“好。”
“砰——”
一声熟悉的枪响,断送了原本就躺在地上的雄虫的生命。
“头目撒切不肯服从,争执中少将文然意外走火,将其击毙。”
文然弯腰将宁打横抱起,冷冷的丢下这句话,抬脚就要往外走。
但在迈出第二步时,他微微一顿,侧头对身后处理现场的军雌道:“把角落裏的雌虫带回军部作尸检。”
一众军雌惊讶于文然的大胆,却又暗喜文然的公正,他们连连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包间的门一关,除了那几名迎宾的雄虫,谁也不知道裏面发生了什么。
但在不知名处,迦凡咬牙切齿的看着包间中的景象,他狠狠的踹了一脚旁边被玩的将近昏死的雌虫。
要不是遇到好友相互交换了下雌奴玩,现在被捕的雄虫中就有他!
这个认知让迦凡黒沈了脸,他又踹了倒在地上的雌奴几脚,直至雌奴没了气息,这才转身没入阴暗处。
此时已过午夜,客虫并不多,那几名迎宾雄虫不知跑去了哪裏,正门空无一虫。
雌奴交易所外的夜色翻涌,几盏微弱的灯光像是茍延残喘的老虫,几乎要湮没在无边无际的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