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萧声没回盛川后,她松了口气。
那简忻的婚礼又是怎么回事?
站在窗前,外面早已夜色茫茫,天鹅绒的天幕上闪烁着几颗零星的星子,凌晨二点,连风都是冷的,睡意绵绵袭来,拿了萧声的白衬衣进浴室洗了澡,洗完回来滚回床上舒舒服服的睡着了。
晚上梦见他了,他站在她的面前,一脸温柔的阳光,他说:“我回来了!”然后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醒来时晨曦的第一缕光早已穿透窗帘,她起身打了个哈欠,舒展四肢,摸了摸枕头,昨晚她好像也没有哭,因为枕头是干的。看了眼腕上的江诗丹顿,时钟指向七点。江诗丹顿是萧声某次出国陪同军事访问时买的,他一买回来她就爱不释手。萧声说很漂亮,就不用摘下来了。
“不是送给小阿姨的?”明明一脸媚态,却做天真脸孔,偏萧声还吃这套,“简忻那我有更贵重的礼物。”因为某次淘宝她看到一块江诗丹顿的手表说过一句话:也许劳力士在中国最为人所知,但是我更倾心于江诗丹顿的设计。于是他特意去了手工作坊给她买了,选的是他最中意的那款。
第二天她看到眼眶红红的简忻,不知为何,她想起昨夜听到的那些破碎的声音,有她的,有他的。
起床,拉开窗帘,外面阳光普照,从十八楼眺望着盛川市内浩浩汤汤流淌着的盛川河水,阳光给它镀了一层金,水面波光粼粼。
也许是美好的一天。
弄了点早餐,吃了大约七分饱,往常的星期天她都很忙很忙,不是忙着泡馆就是忙着做翻译,但今天她却想偷得浮生半日闲,从书架上找了本法文版的《小王子》,那还是她上次遗留在这裏的,她遗留了很多书在萧声这裏,英法德希腊西班牙……萧声总笑她给人家临时翻译赚来的钱全部贡献给了外国人,而她怎么回答?唔……不师夷长技怎么大赚外国人的钱。
熟门熟路的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半躺在躺椅上,手裏捧着本书,悠然的喝着咖啡。
“quandturegarderasleciel,lanuit,puisquej’habiteraidansl’uned’elles,puisquejeriraedansl’uned’elles,alorsceserapourtomesiriaienttouteslesetoiles。tuauras,toi,desetoilesquisaventrite!”
在所有的书籍中,她更倾向于看《小王子》,那不是没有道理的。
tuauras,toi,desetoilesquisaventrite!只有你一个人,看见的是会笑的星星。
萧声说:只有你一个人,看见的是最真实的我。
她看着他从有爱的好男人堕落成为恶魔,看着他成了一个渣。他仿佛把自己的骨血全部洗了一遍,用着骯臟的地沟水,她想,现在再圣洁的水也洗不干凈他满身的尘垢了。
她宁可自己没看见最真实的他。
电话铃打破了她浮生半日闲裏的安宁。
她起身去茶几上拿了手机,平板机上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按下接听键。“你好,袁嘉上。”近几年在翻译圈裏渐渐有了点名气,找她做翻译的人越来越多,所以现在一接陌生电话她就忍不住自报家门。
电话那边停了半晌,好会儿才飘来个如梦似幻的声音,“上上,我回国了,我们见个面吧。”
简萌,四十五岁,翻译官,通五门语言,现居瑞典,和袁弈大校离异十年。
“没什么好见的。”不客气的按了终止通话键,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想了一些十年前发生的不痛快的往事,把她思绪拉回来的还是妹妹袁熙上的电话。
“老大,刚才那女人打来电话啦。”永远夸张的声线,听上去心情还不错。她这个妹妹似乎永远都知道如何保持每天不一样的新鲜感。
“嗯?”
“也没有很重要的事啦,不过是想让我们去参加简忻的婚礼。不过,未曾尝过我暴力的女人,她有福了。”袁熙上笑的没心没肺。
袁嘉上方把《小王子》插入书架原地,就听到开门声,她的心突然紧缩了一下,萧声回来了?走出书房,进来的不是萧声,失望之余又微微松了口气了。佣人一见她,脸上立马堆上了笑容,“袁小姐,你来了?什么时候来的?萧先生,哦……”边说边又拿了一份用牛皮纸装好的东西出来,歉意的道:“萧先生说如果我见到你,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袁嘉上看着牛皮袋疑惑了,接过,边往楼下走边把东西翻出来,第一份资料是产权转让证明,第二份是房产证,当翻到最后一样东西,心裏越发寒凉。袁嘉上冷笑,“萧声,这样就想打发我?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从萧声寓所出来,袁嘉上速去商城买了套白色小礼服,称的人盈盈如玉,腰肢更是盈盈一握,售货员小姐不停的讚,“袁小姐长的漂亮,这衣服穿身上,天仙下凡似的,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袁嘉上痛快的刷了卡,给了个地址让她们把她穿来的衣服寄回去,打了个电话给方乔,“ineedyourmaybach。”简忻不是想看她狼狈痛苦的样子吗?萧声不是想让她难过吗?她偏要打扮的漂
漂亮亮出现在他们面前,不管这是不是她人生的最后一次盛宴,她都要饕餮一下。
不出二十分钟,迈巴赫凶猛的在她面前一个急剎,驾驶位上的男人下车,弹了弹不存在的灰尘,手撑着线条流畅的车身,西装笔挺,英俊如斯,迎着灿烂的阳光朝她一笑,露出满口白牙:“这位美女,你穿的如此性感妖艷,是对这个世界有何不满?”
袁嘉上端方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孔老夫子说过,少年戒之在色,你可要好好保养身体,别轻易就亏空了。我可不想看到你英年早逝。”
“哈哈,让我戒色,还不如高唱情史几番春梦,红尘多少奇才。”方乔颇为愉悦,拉开迈巴赫的车门,牵起她的小手,轻轻的吻了吻手背,“请进吧我的女士。”
车子加速到两百码,如狮子般咆哮着来到了目的地。斥巨资打造的露天婚场,无处不透着低调的奢华。
萧家是盛川顶级豪门,今天来的都是政商界名流,还有大牌明星前来助阵,端是衣香鬓影,一副上流社会的奢华景象。袁嘉上一踏进辽阔的绿茵场地便四处找寻那个熟悉的身影,天气微热,她出了一手心的汗,方乔握紧了她的手,“丫头,别急,这不,萧声还没出现呢。”今儿的萧声会成为主角,但绝对不会成为她想象中的主角,他更难形容自己的心情,明明是自己喜欢的女人,他却得把她送进别人的怀裏,只因为这个女人喜欢。
偌大的婚场,稍抬头就能见到许多熟面孔,也有人前来和她寒暄,问她父亲近况,她有礼的回答。偶尔能听到人讚袁翌大校生了双好女儿。然后她看到了她的妹妹袁熙上。
袁熙上是个看上去有点胖的女孩,年纪还小,只有十七岁,肤色很健康,小麦色,身材不错,目测至少一米七,双腿修长,常年习武的原因,身形矫健,眼光锐利。方乔看了眼黑不溜秋的袁熙上,又看一眼袁嘉上,“你确定那是你妹妹?当时没抱错。”
“以偏概全是不对的,看人要看全面,我可以告诉你,一般女人只能称得上漂亮,她却很美丽。”她得意的说着,从不吝惜言语去讚美她的妹妹,“事实上,她除了彪悍点外,几乎完美。”说着朝袁熙上走过去,“二爷,等久了。”
袁熙上边吞东西边喊老大,声音含含糊糊的,转过身来,小脸像猫,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扫了眼方乔,“方乔大哥吧,你好。”
方乔受宠若惊,“你居然还知道我?”她的确很美丽,而且狡狯,看上去就是聪明人。
袁熙上放下盘子,“答案很简单,袁嘉上这样矫情的女人,也只有你不嫌弃。”
当真说到他心坎裏去了,想这几年给当牛做马的,他都要唾弃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