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裏,那一排淡白色的袍子纤尘不染,随着柜门的打开而轻动,仿佛有了生命,想要抬起手来拥抱阔别的主人。
趁着西弗勒斯呆在地下室不需要她去打扰的当口。莉莉穿着蜜白色的亚麻家居袍,光着脚在屋子裏走来走去,三年来第一次,心裏出现了些闲散与舒适。真正的笑意浅浅地勾在嘴角。
卧室裏那些小摆设依然是她放在那裏的。书房裏她的书桌上,她之前的书,包括那本旧日记都放在原来的位置,被魔法保存的痕迹若隐若现。
事实上,家裏的每一样东西,除了比过去更多的藏书之外,都被他完好地保持在她离开之前的样子。这个几十年前由她设计由他布置,并且到现在依然不显过时的家,连那印着绿竹的窗帘都散发着熟悉的味道。她惬意地转着圈,将自己裹在长长的窗帘裏面,对着朦胧地照进来的阳光,像猫一样瞇眼偷笑。
直到听见另一个人的呼吸,在窗帘之外,平静沈默。
“西弗?”她眨眨眼睛回头出声。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呃,我只是,我……”她手忙脚乱地想从窗帘裏出来,一时间反倒被繁冗的布料困住,不管怎么挥动手臂,眼前总是隔着一层屏障,看不到他。她小声叫道:“帮我……”
“既然你喜欢这样,我也没必要打断……”他淡淡地说着,似乎转身要走。
“可是别……西弗!”一不做二不休,循着他的声音,她扑上去抱住了他,借着中间的布料,正好挡住了面上的窘色,不管不顾地蹭着。
“出来。”他平静地说道,好像没被她带着一大堆布料热情地抱着一样。
她的回答是将脸转了个方向,继续贴在他的胸前。
“随便你,我可没兴趣变成木乃伊。”
她怀裏一空,环着的身躯毫无预兆地变成了空气。
“餵!”她白着脸唰地一下挥开面前的窗帘,看到站在书房正中的他,嘟起了嘴。
“你这是……什么魔法?”她楞了楞,好奇地问道。
西弗勒斯走到旁边的书架前,伸手拿下一本厚厚的《藏踪匿行》。
“在第1768页。”他将那本书就近放在自己的书桌上,又将刚刚熬好的魔力恢覆剂放在书上,转身走了出去。“如果需要用……电脑,你的实验室旁边的那间屋子,是哈利给自己留下的书房,可以用电。”
鸦雀无声的书房裏,响起一声压抑的嘆息,她耷拉着肩膀走过去,看着那本黑色的厚重皮面书,觉得自己身穿的白色,再次变得轻忽浮躁,压不住呼吸与心跳。
“整整一下午,你都在实验室裏出来进去的。”
说这话的时候,斯内普正坐在餐桌旁边,望着用魔法清洗碗碟、收拾厨房的莉莉,转动着杯子裏的餐后白兰地。
“哦,我在进行一些,嗯,新型的试验。所以需要对照电脑裏的东西。”她神秘地笑笑,回头看看他:“怎么,吵到你了?”
“没,”他转回头,看着手中的杯子:“只是习惯了一个人,也习惯了註意那些异常的动静。”
“是你说不习惯让我看着你熬药的……”柔软的手指落在他的肩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小声笑道:“我在纳闷,你上课的时候要怎么示范给学生看。”
他的肩膀只松懈了一瞬,就愈加僵硬起来。他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从肩上摘下,“做校长之后,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教课了。”
“一直是魔药课?”她就势坐在西弗勒斯身边:“那,黑魔法防御术呢?”
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来:“邓布利多是对的,我不适合教那门课。”
“怎么说?”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向外走去。
“以我的精通程度,魔药课会……‘尽臻完美’,而用在黑魔法的讲解上,只会教出更多的黑巫师。”斯内普在门口顿了顿:“早点休息,很晚了。”
莉莉带着刚才的表情慢慢站起身来,抬手握住了他刚刚坐过的椅背。
“那……我要不要找一间客房去睡?”她淡淡地提议道。
“整整一下午,你都在屋子裏走来走去的,包括实验室。”
说这话的时候,斯内普正坐在餐桌旁边,望着用魔法清洗碗碟、收拾厨房的莉莉,转动着杯子裏的餐后白兰地。
“哦,我在进行一些,嗯,新型的试验。所以需要对照电脑裏的东西。”她神秘地笑笑,回头看看他:“怎么,吵到你了?”
“没,”他转回头,看着手中的杯子:“只是习惯了一个人,也习惯了註意那些异常的动静。”
“是你说不习惯让我看着你熬药的……”柔软的手指落在他的肩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小声笑道:“我在纳闷,你上课的时候要怎么示范给学生看。”
他的肩膀只松懈了一瞬,就愈加僵硬起来。他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从肩上摘下,“做校长之后,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教课了。”
“一直是魔药课?”她就势坐在西弗勒斯身边:“那,黑魔法防御术呢?”
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来:“邓布利多是对的,我不适合教那门课。”
“怎么说?”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向外走去。
“以我的精通程度,魔药课会……‘尽臻完美’,而用在黑魔法的讲解上,只会教出更多的黑巫师。”斯内普在门口顿了顿:“早点休息,很晚了。”
莉莉带着刚才的表情慢慢站起身来,抬手握住了他刚刚坐过的椅背。
“那……我要不要找一间客房去睡?”她淡淡地提议道。
黑夜中下着绵绵细雨,从卧室的窗口看出去,一盏盏街灯串起一条星河一般,戈德裏克山谷的灯火渐熄,一片静谧。小路的尽头,那座战争纪念碑的伪装下,雕塑上的一家三口,也许,也在安然沈睡。
温柔的手落在肩上,还带着奶香,让伫立在窗前高瘦的男子回过头来。晶明透亮的翡翠色眼睛裏,先前的严肃不见了,哈利对薇若娜笑笑:“那几个小鬼都睡下了?”
薇若娜将下巴放在他肩头,欣赏着哈利从未如此平整的黑发,忽然笑了起来:“也许我们不该这么早给詹姆斯配备魔杖。阿不思刚刚发誓说,再这样他就离家出走,跟他的‘奶奶阿姨’去睡。”
“没错,”哈利从鼻子裏哼了一声:“然后我爸的魔杖会把他扫地出门。”
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快,薇若娜不由得扑哧一声笑。
“你们斯内普家的人,果然思维都是那么诡异!”她窃笑道:“别人眼裏难如登天的事,你们都能当做鸡毛蒜皮,却对那些根本不需要多想的事纠结到死。”
哈利闻言,回手将她搂住:“这话怎么说?”
“就你所担心的问题来说,亲爱的,我想这正好让我有些了解到,西弗勒斯为什么这么爱莉莉。”她玩味地抿嘴一乐:“伏地魔死后,你什么时候见过他有这么大兴趣,费这么多精力去整一个人?”
“如果你是在拿我妈妈跟伏地魔比……”
“别人他才懒得理呢!”薇若娜坏笑道:“你父亲只要和她在一起,就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怎么说呢?……很有活力。跟莉莉在一起的时候,你才会觉得,他是一个存在于生活裏的、有生气的人。嗯,还有些可爱。”
“请註意你的用词。”哈利嘴角抽搐。
“难道不是吗?”她大笑起来:“我发誓,在听到莉莉的消息之前,我从没在教父大人的口中,听到过‘玩笑’这两个字!”
“……好吧。”哈利皱了皱嘴巴,瞇起眼睛看看她:“你这马尔福式隔岸观火的本事,比卢修斯还要高明,我觉得。”
“因为我现在也是一个思维诡异的斯内普。”薇若娜笑道,在他的唇上浅浅一吻,正要走开,却被捉回来,继续吻了下去。
“你当然不需要睡客房,”面对那半真半假的提议,斯内普的语气就像受到了嘲笑,他向卧室走去,一面说道:“只要你能够不发出太大的声音——我怕自己会惊醒然后攻击你。”
莉莉本来已经跟在他身后做鬼脸,听到后面的话,不禁一愕,收起了笑意,楞楞地看着他的背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吧。”她站在门边吞声道,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对关上的浴室门说道:“只要,你还愿意把衬衫借给我穿……?”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在装作没听到的时候,浴室裏传来闷闷的一声:“……嗯。”
她这才偷偷地吐了吐舌头。
有些人永远不知道自己穿着他的衬衫有多么的……迷人。
“什么时候开始,你对黑色这么感兴趣了?”
靠在床头,他终于从没有翻动一页的书中抬起眼睛,对穿着一件长长的黑色衬衫在他面前晃了半个钟头的某人皱了皱眉头。
她被他问得楞了一下,放下梳子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只是,别的颜色会让我心烦,而黑色……踏实吧,我觉得。”她带着点自嘲笑了笑,走回床边拉开自己那边的被子,哧溜一下钻了进去。
他正在思考是关灯睡觉还是再看一会书,她想起什么,又起身凑过来,飞快地轻啄了一下他的脸颊。
“嗯,晚安。”她垂下眼帘笑道,正准备“钻”回去,腰上一紧,就近近地靠在了他的胸前,对上了他的脸。倒抽一口冷气,她错愕地看着他。
只见斯内普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将那本书放了回去。他在灯下抬起头,看着她的脸,从光洁饱满的额头,到笔直秀挺的鼻子,一直到开着一颗扣子露出的脖颈和隐约可见的锁骨,不放过任何一处。像是在品鉴什么艺术品——以一个批评家的目光。平静透彻,不带感情。背着光,他眼角眉头的纹路更显得深如刀刻。
“西,西弗?”她微微噏动着双唇,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不争气的红了脸。
他没有说话,若有所思地抬手,捏了捏她尖尖的下巴,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闪动了片刻——然后直起身,吻了上去。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全身动弹不得——这是他们见面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吻她。然而下一秒,她就来不及思考任何问题。
那薄而微凉的唇,正轻轻地碰触着她的,微微张开着,描画她双唇的形状,却足以让它们变得火烫。她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那渐渐生出些力道来的吻,温和的,从容不迫的,有条不紊地慢慢深入,带着让她心荡神驰的冷甜与微苦的气息,暖而轻颤的舌尖勾过她的,竟让她产生一种尖叫的冲动。得到她惊慌的回应,这个吻变得更加让人意乱情迷,忘了呼吸的正常频率。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他在低头继续吻着,而自己已经无力地扶上了他的胸膛,呼吸困难,满脸通红,眼饧耳热。
结束了这个吻,西弗勒斯转身,轻而易举地将她放到枕头上躺好,为那起伏不定的胸脯盖好被子,低头看看她,顺了顺那有些散乱的长发,再次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他的阴影遮在她面前,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黑暗中听到低沈丝滑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晚安。”
说罢,他转开身去,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睁不开眼,随即,是一片黑暗。
他在黑暗中平卧躺下,两手搭在胸前,呼吸很快变得平缓深长。
只剩她一个人在如此平静而凝固的黑暗中,觉得自己的呼吸声都那么刺耳。
听到她悄没声地以冬眠的巨蜥蜴般的幅度翻了个身面对着自己,西弗勒斯再次在心裏嘆气,觉得一旦遇到了这个家伙,他的自控能力就不太到家了。
不然的话,为什么只是一个戏弄的吻,就让他觉得连指尖都在燃烧?耳朵裏轰鸣的响声,让他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呼吸。
真是老了。
用这种话冷冷地讽刺着自己,渐渐平覆。而那个恶魔?经过这么多年的蛰伏,它已经被完全驯化,与他合而为一,因此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像他一样老僧入定般瞇缝着眼睛,不骄不躁。甚至用低而油滑的语气互相提醒,不要着急……
而在真正平静下来之后,他发现屋子裏安静得有些异常。连她的呼吸声都听不到,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头发紧,但仔细感受,她的温度,和她淡淡的香熏味道……尽管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那么该死的远,但她还在。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明白过来那几乎听不到的“嗒嗒”微响是什么。她捂住自己的口鼻,不发出任何声音,在黑暗中看着他,流泪。
想把自己憋死么?
他忽然翻了个身,面对着她。
还没等到他瞇开眼睛看到她,只感到一阵魔法的波动,睁开眼来,她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