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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巫的毛心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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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并没有记得我说过的话,莉莉。”他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笑声,又走近了一步,用耳语般的、轻而又慢的语调说道:“我说,不准你,离开。”

莉莉白着脸惶惶后退,刚才的伶牙俐齿几乎罢工了。“我,我——”

“——你怎样?”他十分友好地问道,居高临下的,他满意地看到她被逼到墻边,惊惧地望着自己,哑口无言。

“既然,之前的那些事,都不足以达到我的目的,让你对此印象深刻……”他若有所思地说着,抬起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墻上,刻意放松了自己的姿态与呼吸,轻声道:“那么现在,我可否理解为,你更愿意我用另一种方式,让你……生不如死?”

莉莉背靠着硬硬的墻壁,紧张窘迫得心都缩成了一团。他的目光那么凶狠、阴险又贪婪,毫不留情地打量审视着她的身体,仿佛能够穿透绵实的浴袍,从她的身上刮掉一层似的。他离得那么近,若有若无地挨上了她,伴随着如同掺了蜜糖的毒汁般的话语,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面上。阳刚的男子气息裹挟着阴冷的胁迫气势压顶而来,让她无处可逃,微微眩晕,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又脆弱,不堪一击。

这就是他,她的西弗。对她好,便好得死心塌地,坏起来,也坏得惊心动魄。却让她无法自拔地深深着迷。她望着他就像望着自己的神祗,恐惧得无法呼吸,又虔诚得毫无保留。别无选择,她露出一个怯怯的笑。

“那就来吧。”她小声说道。

然后西弗勒斯就懊恼地看着这从来不怕绝境的小女人,毫无惧意地乖乖凑上来,主动吻上了自己,截断了他早已水火不侵的理智思考,忘了本想干什么。

一时间,屋子裏只能听到急促而绵密的喘息声。忘情的吻渐渐变得疯狂激烈。拥抱着彼此紧贴,耳鬓厮磨,将触碰与抚摸引起的呻吟阻挡在喉咙深处,连骨髓都在沸腾着,渴望更加接近,连一丝薄薄的布片也容不下。撕扯紧抓着,西弗勒斯觉得自己被她发间的香气灌满淹没,应和着她摸得到的活跃心跳,他感到自己的胸膛中似乎有什么在怒吼,用可怕的力量撞击着。但他只能随它去闹,再不管束。

我斗不过你,莉莉。不管是三十年,还是五十年,事实证明,我想我永远也斗不过你。他这样想道,对自己抱歉地摊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放弃努力。

而莉莉则在心中认输地感慨,他们之间这三十年的差距,她怕是永远也追不上他了。比如,她现在很想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她只感到身上一凉,那件累赘的袍子就凭空消失了,而她自己,却只能在意乱情迷和他的“阻碍”下一个扣子一个扣子地解开他的黑色睡衣再拽下来……逊透了。

“哦不!”他突然发出一声粗暴的闷吼。猛地推在她的腰上,停了下来。攥住她的双肩,深深地埋头,呼吸颤抖。

“西弗勒斯!”她大惊失色,搞不清发生了什么状况,只是觉得他的指尖冰冷,用力撑着她才不至跌倒,“西弗,你,你怎么了?”见到他正闭紧了眼睛咬着牙关,似乎在忍受着什么极大的痛苦,她吓得带了哭腔问道。他却只是紧皱着眉,摇了摇头。

一股沈重而无序的风,隐隐裹缠在他们的身周,寂静而压抑,只是力量大得怕人。

“西弗……”顺势让他坐在床边,她手足无措地矮身下来,发现他全身都像发烧一样烫,脉搏极其紊乱,而心跳也是……

他抬手,将她放在自己胸口的手拿下,握在手裏,挽在面前,一声不吭。忧虑之中,她感到掌心相对着,似乎有什么——是她的魔力,正缓缓地流入他的掌心,平衡着,安定着什么。她了然,想要多释放一些自己的魔法,却被他的魔法抑制着,只能不急不缓地按照他的方式继续。

只过了一分钟不到,那股隐隐汹涌的风就消失不见。可因为它来时的安静方式,反倒让莉莉觉得,那风并没有消失,而是暂时掩藏起来,随时蓄势待发。

他睁开眼睛,看到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那目光极为覆杂,掺杂着震动,领悟,释然,和更多的情绪……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她小心翼翼的,不敢问太多。

“很多,”西弗勒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包括那时的你,为什么会……”

她没有继续追问,尴尬和羞愧让她连脚趾都粉红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尽管这不是她的错,但她还是觉得自己不该急躁,一切都应该慢慢来,可是……

“我想,我还是去别的房间……”她吞吞吐吐地说道。

“怎么,因为我太差劲?”

他半真半假地挑眉,似乎并没因此而尴尬,反倒是她急切地反驳“当然不!”然后就说不出话来,在他平静地投向自己身体的目光中慌乱地缩成一团,无法遮挡,恨不得钻地缝。

“不,别离开。”就在她羞臊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他轻声说道,将她的手牵得近了些,“莉莉,我需要你。”

对她来说,这句话有着比一切甜言蜜语包括“我爱你”更大的杀伤力。莉莉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神情坦诚平淡,将她的手握在心口的男人,心裏顿时软得一塌糊涂。微微哽咽着,她点了点头。

勾勾唇角,他抬手,捧住她的脸,在灯下细细地看着,目光温柔。

“终于见到了你……我的莉莉。”他嘆息一样说着,有些痴迷呆滞,像是问她,又像是问自己:“我可不可以,不再忍着?”

她的呼吸轻轻地紊乱,也是痴痴的瞧着他:“……嗯。”

“应该不会太久……我是说,我不确定……”他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掂量地看着她:“毕竟,这些年,从那之后就没——”

她的眼睛睁大了,深情地看着他,噏动着双唇,却什么都说不出。

“只要你不因此而嫌弃我。”他探问地说道。

“……我怎么会!”她极小声地说道。

“……这是你说的。”他垂下眼帘,用力地抿了抿嘴角,松了口气,挥手熄灭了灯光。

黑暗中,拉起那僵硬拘谨的人,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依然有些发烫的额头抵上了她的。“别动。”他轻声嘱咐道。

不用他说,她也不敢乱说乱动,任由他缓慢而极尽依恋的温存,也不敢做出任何可能会引他发狂的举动。天哪,这绝对是一种折磨,她憋着呼吸想道。

保持着如此令她难堪的姿势,手攥成拳头放在身侧,感到他的吻若有若无地掠过额头,眼睑,鼻翼,落在唇上,那神奇的手,抚过肩膀,在左边那弹软丰盈的地方缓缓地按压轻抚,燃起了令人隐隐作痛的火焰,另一只手则划过那紧实柔软的腰线,轻而又轻的落在平坦光滑的腹部,新生的肌肤幼嫩而敏感,她想大声呻吟,却不敢触动压在她唇上的柔软的吻。

丝一样的呼吸缠绕着她,那个吻,拘谨而小心,慢慢地厮磨着,从一边唇角,到另一边唇角,他噙着她的下唇,用舌尖细细舔尝。

有什么东西落在她脸侧,痒痒的,温热又瞬间冰凉。她还没来得及思考那是什么,听到他的声音在自己的口边响起:“……疼吗?”

楞怔地眨眨眼睛,她在黑暗中茫然地摇摇头。

“可是我疼——我疼!”

他突然发出低吼,紧紧地将她抱在怀裏。坚硬的肩膀撞上了她的下巴,他拼命地将她捺在自己胸前,力量大得让她以为自己的骨头会被拆散。耳边,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急促、紊乱,震耳欲聋,仿佛那些缠绕的丝线猛地收紧,要将她勒死。

更多的温热又冰冷的液体落在她的肩头,她的背上,她的颈窝,她顿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惊恐地呆在那裏。应和着他绝望的拥抱,无可抑止地战栗着。——那是他的泪。

“西,西弗……?”莉莉低声唤道,声音不由得发酸。

将头低垂在她颈窝的男人,发出一声极低的、压抑而脆弱的呜咽。

她再也管不了这么多,抬起手来紧紧地抱住了他。泪水汹涌而下。

“你说……你等我……”

他说道,声音艰难地嘶哑着,断断续续,她没能理解,又听他絮絮说道:“你撒谎……你说,你会等我,回家来……”

伏在他的肩头不敢出声,她这才意识到,他一直活在那一天——那可怕的一天。

那样平淡的幸福,在他离开家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宁静,充满希望,笑容甜淡的白衣女子整理着他的衣袍,承诺着等他回来,和他们即将出世的孩子……可当他离开家再回来,这一切都在转瞬之间化为了泡影。对他来说,那一天,再也没有过去。

“我告诉过你!”无意识地紧抓着她的头发,泪水比他想象中的更多,急切的吼声从喉咙深处撕扯出来:“我说过!不准你离开!……为什么,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对不起,对不起……”她泣不成声,也只能重覆地道歉。

“我太宠你,宠坏了你……你是我捧在手心裏不舍得伤一根寒毛的人啊!”他艰涩而痛苦地大吼一声,狂乱地抱紧,抓疼了她,“可是你却让自己被他……钻心剜骨!索命咒!——他怎。么。敢。”一时无法呼吸,他在黑暗中怨毒地盯着某一点,似乎又见到了那个卑鄙无耻的伏地魔。在阿兹卡班对贝拉特裏克斯摄神取念的时候,如果不是有邓布利多在,他怕是当场就将那女人徒手撕碎了。“没用,没用的男人……强大的巫师!是又怎样!……不能保护……眼睁睁看着你——我是个窝囊废!算什么男人……”

“西弗勒斯!都过去了……这些都过去了,别再,别再想……”她抱着他的肩头抽泣道。

“不想!……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却……我看着你,那样的你,跪在lily面前,不——!”一声沈闷至极的吼叫,如同野兽的哀嚎。他无法描述更无法忘记,lily记忆中的那个场景让他有多么痛苦。“而我跪着求你,求你别离开!你为什么不答应,你这狠心的女人……”

胸膛终于被刨开,那疼痛让他不堪忍受,全身发冷,将她娇小温暖的身子拦腰扼在怀裏,无意识地前后摇晃着,仰起头来,西弗勒斯无声地嘶吼,火烫的泪水滚滚落下,洒在她的身上。他的心,他感受到它了,那么疼,那么疼。

黑暗中,他再次摸索着她的唇,确认它不再是那深深撕裂的伤口,用双唇感受着它带着酸苦咸涩的颤抖,而不是浓重的血腥气。将她纤细的骨节一一摸遍,她的身体,温暖的,柔软的……活着的!想起她最后一次被抱在他的怀裏,毫无生机,瘫软沈重的尸体,渐渐变冷,他怕得颤抖起来,再一次用力抚摸着她的小腹,确认那裏并没有那个让他想起来就想尖叫的可怕伤口。

“好多血……你流了好多血……”呆呆地颤抖着,他语无伦次,喑哑难言:“浴缸裏的水都是红的……洗不掉,也治不好,没了,死了……谁都可以,任何人!为什么只是你?……我只有你一个啊,为什么要夺走……别这样对我,莉莉,我受不了……对我说话,莉莉,跟我说话……求你!只要你睁开眼睛,对我说话!”他的下巴狠狠地抵在她的肩上,泪水流淌在她的背上,割裂她灵魂一般的痛楚。

“我在!西弗勒斯……我在这裏……”她在他怀裏哭成一团,不成调地喃喃着。他软弱地抽泣,激动地抱着,挨蹭着她的脸颊,像一个意志薄弱的真正的老人或是孩童一样,像是刚刚才知道她死了一样,痛哭失声。

却原来,那种让他害怕失控的力量,不是对她的恨,也不是爱,不是洪水猛兽般的愤怒,或者说,不仅仅是这些,而是他藏了三十年的泪水,他的心。

从她死去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流泪,不是不能,而是不会了。三十年来,面对着常人难以承受的一切,被误解,被侮辱,被指责,被轻视,甚至被亲生儿子唾弃,他都举重若轻地忍耐下来,还庆幸自己不会为此难过,殊不知那颗心只是像她一样为自己施了幻身咒,藏在他的胸膛裏,假装自己并不存在。

因为他无法面对,无法去真实地感知一切,那颗心在重重黑色的迷雾裏活了下去,他看不到它,却被它支持着度过一切,只为了找到她,证明这一切都只是一场绝望而荒唐的噩梦。他像个清醒的游魂,活过了这些年,而那些被他冷酷地封存的情感,却在心裏覆了灰,蒙了尘,沤成了毒——只因为他太过坚强,或是太过软弱。

如果她没回来……不管他是否可以想象这种可能,也许他会一辈子这样下去,别人也看不出异常。但现在,活生生的她出现在身边,伴随着真实情感的蠢蠢欲动,却无时不刻地将那些被他拦在大坝之后的情绪触动着,让多年来心如死水的他难以忍受——任何人都会受不了的。

直到今晚被她激怒惊醒,在再一次情感迸发的时候感到心中那猛烈的疼痛,他才明白,这颗心记得自己承受过的所有,记得她的每一寸疼痛,记得她离开时的悲痛,对死亡的恐惧,对整个世界的仇恨,对多年来所作的一切,忧愁,焦虑,郁结,关于她“可能不会回来”的害怕,和被她抛弃、不得不独自面对一切的孤独、难过,和委屈,一股脑地爆裂开来,让他想要宣洩,想要流泪,仅此而已。

与此同时,他也真正明白了她。比如很多年前她为什么会哭泣。比如她在这三年裏,记得一切,宁可自我折磨到几乎疯掉也不敢回到英国来看一眼,正是因为她也一样,不敢醒来,怕这裏没有他,到那时,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又该怎么活下去。

醒了,真的,可以醒来了。他想道。自那一天起发生的一切,此刻,他觉得他们那么模糊混乱,真的就像一场黑暗绝望的长长的噩梦,梦裏发生了很多可怕的事,记不起,也忘不掉,还说不清。多么荒唐。

梦醒时分,面对着将自己从这么可怕的梦境裏唤醒,从始至终唯一一个让他在自己面前可以软弱,可以任性,可以犯傻的女人,西弗勒斯斯内普,带着惊悸与迷糊不管不顾地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将从梦裏带来的种种阴暗痛苦化作苦水,一倾而尽,他用自己最真实直白的情感,迎接莉莉,他的妻子,他的女人回来,用最纯洁的泪水,洗凈自己的、也是她的、心上的尘垢与阴霾。

此刻他觉得自己是如此轻松,畅快淋漓,呼吸之间,胸口和两肋憋闷到发炸的浊气不见了。心裏空了又满,却是暖洋洋的,像怀中的身体一样柔软轻盈。紧贴着的心,是一样年轻活跃的节奏。

哦,他想道,这一切都很好。权利、地位、财富,他们什么都不缺,实力、名誉、智慧让他们可以在一起,再没什么力量威胁到他们。梅林保佑,回来之后的她,还是这么美,这么温柔和……可爱,没有“变”成别的样子,不是么?而他自己,也依然没有老去,由心至身,都还是年轻的,强大的,可以配得上她,在这么多年之后,想想看!

坏事都变成了好事,厄运也成了梅林眷顾,转变了看问题的视角,一切都可以不同。就看你是否愿意看,或者说,是否有人,有办法告诉你怎样去看。

大脑封闭术?——见它的鬼去吧。

斯内普这样想着,感到自己的头脑、神经,一片松弛与舒展,带着些疲惫的酥痒,像在太阳底下一样,罩在暖而温和的白光裏,而与此相反的,末端神经和各种感官却灵活又敏感,像是冬眠后蜕皮的蛇。

哦,想到蛇,他紧了紧怀裏还在抽噎颤抖的身子,还埋在她颈间的脸颊安慰地蹭了蹭,感觉就像吻在水面上……闭着眼睛,他长长地吸气。他的心,他再次感受到了,它那么轻。肋下生风,他想道。

简直可以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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