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借着月色,用指尖抚摸着环抱着自己的手臂上,那深青色的骷髅与蛇。
“你还记得快到什么日子。”出着神,她这样说道。
隔了好一会,他才回应了一声:“嗯。”声音裏的迟疑与不快,让她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她转身,将自己埋在两个人的手臂中。他为什么会记得,再清楚不过,他有多想忘掉,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她从未给哈利过过一个生日。
她不是故意不安分的。死而覆生虽然为她带来了无尽的幸福,但“鬼门关裏走一遭”也留给了她无尽的恐惧。没有他的时候,莉莉就要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忙起来,才能平息——或是暂时忘掉——那种惶恐不安,这情绪来自四面八方,来自身边所有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事物。事实上,他不在家的话,她根本就不敢入睡。但她无权让他放弃任何他努力得来的心血,她想一直一直跟他黏在一起,但在那之前,她要配得上他,要让世人闭上他们见鬼的嘴。
如果有什么可以描述她此刻的感受,就是那慵懒的吻,落在她的额角、颈窝、肩头,一个,又一个。
“我知道……”西弗勒斯喃喃道,声音沙哑而沈重,将那细细的颤抖抱得更紧,又重覆了一遍:“我知道。”
因为知道无法藏匿,莉莉回来的消息没有隐瞒任何一个老朋友。所以最近一个月来,《预言家日报》和《女巫周刊》上,“巫师界最神秘的单身汉身边出现一名自称‘莉莉斯内普’的神秘女子”之类的消息已经演变成无法阻挡的八卦传闻。幸而所有知情者,包括鲁伯海格都对此不予置评。
这几天裏的静静相守,让他们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时光。但现在,西弗勒斯埋头在她的发丝中,深深呼吸着那清幽甜淡的香气,感到自己像她离开时那样,憎恨着整个世界。他多想就这样,将她关起来,捆在自己身边,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但是,不。他无法那么自私,她有自己要完成的事,她是一个拥有完整的价值的人,就算她不介意为了他,而湮灭自身存在的意义,他也不能让她这么做。他甚至恼恨自己,对现在所有工作的责任和完成它们所带来的成就感如此留恋,因为不管人们看到的表象如何——《唱唱反调》曾经宣称他做校长是为了每个晚上都能吃掉一个新鲜的学生——他喜欢他的工作。
种种矛盾与纠结让他烦躁不堪。恨不得世界在这一刻毁灭掉就算了。
“嘿……”在被抱得无法呼吸之前,莉莉翻身,在他唇上印了一下,再吻上来,含住他的下唇,慢慢地舔舐,舌尖滑进他的双唇间,同时,手指伸进他黑色的发丝中,轻轻地梳理揉弄着,就像在给什么动物顺毛。她停下来小声笑道:“这种禁闭我很喜欢,事实上,我已经开始计划以后要常常犯错误,好让你有借口这么做。”
他闭着眼睛,一副不可捉摸的神情,并且没像之前一百次那样拨开她的手。
“你需要借阅费尔奇先生的违规檔案吗?”他问得如此认真,以至于她整个人笑得跌倒在他怀裏。
七月三十一日,戈德裏克山谷。
“哦,妈妈,你不应该这样——我已经三十岁并且不能明目张胆地哭鼻子了!”安静的书房裏,哈利狠狠地一头扎在莉莉的肩膀大声说道,“真可恶,我得用一个眼部消肿咒来避免罗恩笑话我了!”
莉莉抚慰地摸摸他的头,“我不知道可以给你什么,因为,哈利,我欠你的实在是太多。”她笑着说道:“我爱你,哈利,生日快乐。”她所做的,只是将他叫到一边,安静地抱着他,在他耳边悄声唱了一首歌而已——那首本应该陪伴在他孩提时代每一个夜晚的床边的催眠曲。
“对我来说,这就像凤凰一样。”
“哦,福克斯认为你侮辱了他的歌喉。”莉莉抬手,摸了摸旁边栖木上的金红色凤凰。福克斯稳重地倚向莉莉的手,低头看着她,那样子似乎在说,你看上去好极了,我的小姑娘。
房间外面传来一阵嬉笑喧闹的声音,哈利及时平覆了情绪,放开莉莉,对她身后的老爸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斯内普的样子虽然没有嘲讽,但也明确不过地说着“出门右转,你的老婆在那裏”。
“我想也许,你会愿意到,嗯,墓地去,看看他们,我猜。”哈利小声对她说道。
“嗯,我……有很多话跟lily说。”莉莉用力地抿着嘴巴,又笑了笑,“不过,我觉得现在我得去厨房给薇若娜他们帮忙,因为说实在的,哈利,你的朋友可真多。”
“这还不到一半呢,”哈利格外骄傲地大笑,“如果海格从法国度假回来,并且带着马克西姆的话,只他们两个就能填满这栋房子!”
“也许我该在报纸上登广告,标价租赁霍格沃茨的礼堂,给那些门客三千的社交之星什么的人举办派对,这会大获收益的。”斯内普冷冰冰地说着,向前走去,打开了门。
然后楞在那裏。
“一家三口躲起来叙旧,嗯?那怎么能没有我呢?”外面客厅和楼下餐厅裏的热闹声中,这个声音显得十分高亢快活,“很高兴我终于可以这样做了!”
喜气洋洋地说着这话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穿着象牙色袍子的——活生生的——高挑女子,漆黑的长发,刘海低垂,衬得下颌尖尖的,大大的眼睛,像哈利的眼睛一样晶明湛绿。
在莉莉的下巴掉下来之前,女子大步上前,张开双臂,在地毯上绊了一下,以至于拥抱时带着撞击的力道,咯咯笑着抱住莉莉转起圈来。“餵你这家伙!”哈利叫道。声音淹没在走廊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中。
斯内普用力地捏了捏鼻梁,话语中带着厌倦:“尼法朵拉,变回来,不然我就诅咒你的丈夫。”
“你不会这么做的,西弗勒斯,除非你想看我用这副样子吻我的丈夫。”绿眼女子放开莉莉,毫无惧怕地说道。
“这主意真酷!”一个长手长脚的少年倚着门框叫道,亮蓝色的头发向四面八方伸展着。看到门边男人的脸色,泰迪明智地闭上了嘴巴——对于一个格兰芬多二年级的在校生来说,就算不知道为什么,挑战现任校长的忍耐极限也绝不是什么好主意。
“我从不知道你是这么急着置我于死地,朵拉。”卢平不讚成的声音传来,他抱着胳膊走到自家儿子身后,不过也是一副被逗乐的样子。
斯内普看上去随时会将门拍在这对父子的鼻子上。
“你的圣诞节一定不需要任何装饰品,卢平。”他用十分羡慕的语气说道,这时尼法朵拉从他面前走过,在变成橙紫色披肩发攀上卢平的肩膀之前,还不忘用莉莉的样子对斯内普做了个鬼脸。
“这算是我送给哈利的礼物,看起来他对此很满意。”她对莱姆斯解释道,心形的脸庞笑容甜美,红润发光。
“近来我对一切都很满意,但你这份还是能免则免。”哈利哼哈着说。只见莉莉最初因为见到一个“自己”所带来的惊骇变成了无奈的好笑,还有些好奇西弗勒斯的反应,哈利搂着她的手臂向外走着,咳了一声:“你不知道,朵拉可以说是能让老爸发怵的不多几个人之一。”
莉莉更加不解地转向西弗勒斯,眨了眨眼睛。
“你的教女。”斯内普喷了口气,仿佛这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他放慢步子,对她说道:“会在我给赫奇帕奇扣分的时候——也就是说,千万次——变成你的样子,而且,她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哦!”她只能发出这一个声音。
“不过一次两次之后就是故意的了。——呃,我没有说自己对此感到骄傲。”走在前面的唐克斯转过头来,还拉着卢平的胳膊,对莉莉抱歉地笑笑:“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发现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斯内普教授总会变得很,心软,虽然他永远不会承认。不过,我发誓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小发现。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为什么西弗勒斯一直在跟我作对,从我的魔药owls成绩到傲罗资格考核评估还有凤凰社的任务……哎呀!”她一边倒着走,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绊住了自己的脚跟向客厅仰倒——在看到莉莉听着她的话,却一直凝望着身边那越发沈默的男人,终于忍不住搂上他的脖子而后者也没有拒绝她的热吻的时候。
卢平伸手一抄,轻易地在半空接住了她。这个动作在客厅的人群中引起一阵心照不宣的轻咳和吃吃笑声。
“好身手。”斯内普淡淡地说道,目不斜视地从他们旁边走过,用指节揩了揩唇角。
“这跟她的平衡能力无关,”客厅一角,卢娜认真地对雷古勒斯说道,他显然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什么,“看到朵拉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就像那样。”
“多谢,卢娜。”唐克斯小声道,头发变成了亮红色,活像一个韦斯莱。而且说实话,韦斯莱一家已经在客厅裏坐不下了。
因为斯内普一家的团聚,哈利今年的生日,远比往年热闹许多。哈利的室友、几乎d.a全员、还有后来的斯莱特林朋友,凤凰社员、霍格沃茨的部分教员、魔法部的傲罗同事,打魁地奇时遇到的朋友,更不用说那些本就认识莉莉的人……莉莉这下才明白,哈利为什么把自己家内部扩大到了离谱的程度!
一走出书房,斯内普就后悔了。作为一个斯莱特林,尽管可以应付,但过于嘈杂热闹的人群,还是让他感到十分不自在。他从来都缺乏与人交流的耐心与诚意。从这点看来,莉莉做得比他好得多。与他疏离冷漠的客套不同,她看起来几乎是真诚的。——只有他知道她其实比自己还享受孤独。想到这裏,看着被她哄骗得团团转的人们,想起了曾经那个如鱼得水的女学生会主席,斯内普不由得撇撇嘴角,假笑也带上了些真实的嘲讽与佩服,把面前喋喋不休的德达洛迪歌吓了一跳。
其实,莉莉也很想躲进厨房,但是那裏早已经被热情而强势的女士们占据了,韦斯莱夫人和安多米达、薇若娜、芙蓉都在那裏,高超精妙的烹饪魔法在整个厨房裏嗖嗖作响,香气扑鼻,而今天的主厨居然是斯普劳特教授!还没来得及观摩她那惊人的厨艺,莉莉就被小七拽走,骄傲地将他的“奶奶阿姨”介绍给不下十个小伙伴。
小孩子总是最容易接触的生物,只要你对他们露出真心的笑容。活泼的泰迪卢平同时有着莱姆斯的耐心,是这群孩子的领导者,与那个银红色长发的维克托娃韦斯莱俨然一对小爸爸和小妈妈。而哈利的朋友们,也都比她想象中的更容易接触,因为他们都是那么乐观豁达的人。有些人她从未见过,却彼此都能很快的熟悉,因为她认识他们的父亲或母亲。而她几乎是立刻就获得了格兰芬多们的友谊,甚至敬意。
“跟斯内普上…咳我是说!跟斯内普教授在一起,”罗恩韦斯莱被自己呛住,脸上是收不住惊骇的敬畏。“那是需要真胆子的。”他说道。旁边的纳威隆巴顿用力咽下口中的黄油啤酒,小心地瞟着莉莉仿佛她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降龙勇士。她狠命地忍住一个大笑,觉得自己简直是在狐假虎威。
拜西弗勒斯往日的行径所赐,将他视作凶神恶煞的人们永远都想不到,跟她在一起的那个人是多么随和甚至温顺。他会在整个晚餐中一直抱怨麻瓜科技是如何破坏了魔法生态以至于神奇动植物的魔力越来越少,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他会在被她强行拖倒(别想歪)按摩的时候,因为舒适而哼出声来(且事后绝不承认);他会为了赢一局巫师棋而跟她比着作弊,过分到被棋子鄙视的程度(第二天所有的棋子都丢失了中指,并且后来只要他们两个将棋局摆上,黑白国王就马上走到中间,握手言和。);他会在晚归的凌晨对自己施个“无声无息”,用龟息般的速度上床慢慢靠近,凑到跟前才发现她一直在手臂下睁着一只眼睛……而第二天早晨她会发现自己的脑门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列着一打任何胆敢在午饭前叫醒他的人会受到的恶毒诅咒。
“其实,他也蛮……风趣的。”她微笑着说道,用了最客观的语气。而罗恩和西莫斐尼甘则无声地交流着目光,仿佛不能理解“斯内普”和“风趣”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个句子裏。
【我听到那个。】脑子裏忽然响起的声音让她差点喷掉刚喝下的香槟。
她假装不经意地四顾,看到楼梯扶手旁边,斯内普穿着贴身剪裁的纯黑色半长袍,一排笔直的扣子一直扣到下巴底下,他面无表情地慢慢摇晃着手上的郁金香酒杯,像俯瞰一般扫视着整个大厅。她抿抿嘴角,捉住了闯入脑海的那一线思维,【听到……什么?】
【你不能对韦斯莱的词汇量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那对彼此都是一种无礼的误会。】他正冷淡地听着亚瑟韦斯莱拿着个手机兴味十足地对他描述着什么,每一丝肢体语言都在说明他什么都没听进去。【当然,你的关于“那个平凡的有趣又有‘童心’……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想法,我也听到了。】
她的笑容僵住了,几乎没註意到纳威说了什么引得罗恩大惊失色。【那又怎样?】她在思想上哼了一声。
【希望你能坚持这种观点,不会把你刚才浪费在我身上的那些形容词汇告诉给其他人知道,多谢。】他低头,对着在学步车裏蹒跚而行的玫荔举了举杯子,【别人不需要知道我天杀的竟敢“可爱”。】
【当然!相信我,我跟你一样享受来自别人的恐惧感。】在思维上给了他一个狐貍笑,莉莉转到了哈利的老同学们的谈话中。
“……是说,我同意刚才莉莉的话。”纳威在罗恩的目光下重覆道,脸上浮出了浓重的红晕:“斯内普教授其实有种绝妙的……幽默感。”
“我说什么来着。”她对“两方面”笑道,努力无视脑子裏的小声哀嘆——【天,得到了一个隆巴顿的理解,这是怎样的荣幸。下一步我是不是该去找个教堂忏悔了?】
喝了口橡木蜂蜜酒,纳威有了把话说下去的勇气:“我见过他跟那些校董和魔法部官员的周旋,说实话,在不针对我本人的时候,他的有些话听起来,真是让人感到过瘾又解气,而且他们大部分人可能要等第二天早上才意识到自己被他侮辱了。”他露出一个带着回味的微笑。
“这是真的,罗恩。多谢,纳威,”莉莉举杯跟他碰了碰,用只有他和罗恩听得到的声音说道:“还有,生日快乐。”
杯子停在口边,纳威的蓝眼睛睁得更圆了,他几乎是惊恐地看着莉莉。过了好一会,他才意识到一直盯着人家看似乎不是什么有礼貌的事。确认大家的註意力都被罗恩体贴地屏蔽了,他垂下眼睛,用力地笑了笑,将杯子裏的酒一饮而尽。
“谢谢,莉莉。我很想拥抱你,如果不是这么做会让我被扣薪水的话。”他小声说道,耸了耸肩。
“我相信你。”她被逗笑了。
罗恩嘆了口气,认真地说:“瞧,哥们,是否幽默我不知道……”被韦斯莱双胞胎的突然出现打断了。
“——不过自从与斯内普教授成为同事之后……”弗雷德搭上他的左肩。
“——你的口才就年年见长。”乔治擎着一杯吱吱作响的酸橙酒的胳膊肘放在了他的右肩上。
“我们纯洁善良又腼腆的小纳威。”双胞胎摇头望天,同声说道。
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纳威无辜地眨眨眼睛,故意放慢了语调低声道:“为什么不是因为娶了你们的妹妹?”
“噢!拜托,隆巴顿‘教授’!”x3。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罪孽深重的小墨回来鸟……tot
咱的那只教授版叔叔家裏有事于是就把那个伏地魔版的包子放在咱家照看了……虽然这一年都是如此,但是这些日子咱要给老妈帮忙,木有时间思考嘤嘤嘤嘤……抱小孩抱到胳膊要断掉,二十天组织一万字,好想去shi啊orz……
那小娃儿就比咱这个文小七天!给他过生日的时候咱心裏在哗哗的流血啊!尼玛我自己的娃没时间照料,为毛我要抱着别人家的娃啊呜呜呜!而且为毛,为毛这货一直不理他亲爹只管叫我“爸爸”啊!孩纸难道你是穿的吗啊?我上辈子是你爹还是肿么回事?难道你要有一天在街上对着另一个女生叫“爹地”我们才算一家团聚嘛?!耽美完了上百合你是要闹哪样!
而且最诡异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