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叛变,而是医者之心,他们不允许任何一个病人的不认可。
他端着碗,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乌黑的汤药就如那人的眼眸,令他不敢直视。
“怎么,想好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鬼谷已经走到自己身边。
被这突然的招呼吓了一跳,汤药溅到手上,本以为应该是灼烫的,却发现早已经凉了。
他拍拍他的肩,劝说道:“其实你要是不愿意,就不要做了,一双眼睛而已,又死不了人,我可以帮你骗过他的。”
目光深邃,渐远,仿佛能够轻易穿透这窗子,“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非要用我的眼睛。”
鬼谷想了想,说道:“他说你的眼睛很漂亮,适合她。”
听到一声轻笑,他扭过头去,看见类苦苦捂住嘴,痛哭失声,金色的眼睛裏满是痛楚。
眼泪混进汤药之中,他一口喝下,眼神迷离,“我宁愿这眼睛安在他喜欢之人的身上,只要他高兴就够了。”
颓然的躺倒在地上,眼睛合起。
他想象不到自己失去了眼睛会是怎么一副样子,可是他想,如果他能一辈子都记得自己,也未必不是一件坏事。
……
类宛倾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头疼的厉害,不耐的捶了捶,睁开眼睛却立刻惊住。
她这不是在做梦吧,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感觉到清晰的疼痛,顾不得穿上鞋子就跳下了床,,双手在眼睛上抹了几下,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
太不可思议了,出了什么事情,她怎么……竟然能看见了。
兴奋的心情压抑不住,高兴的在屋中跑来跑去,最终又躺倒在床上。
依稀只记得是阮泪痕来找自己,然后她晕过去了……可后来,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看着窗外的月光,银色的光辉铺洒在地面上,她走出门外,看着看着就出了神。直到很久以后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去找阮泪痕问问这事。
毕竟自己能够记得起来的也只有他了。
步子轻快,或许正是因为失明,她才收获了许多,这一下虽然惊喜,倒也有些失望,怕自己以后就没那么细心了。
可是,隐隐总觉得不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心底深处就像是有个小家伙啃噬着,有点难受。
她轻轻吹了口气,希望能平覆心境,。
正巧这时发现边上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泉池,想着自己来之前也没有梳洗打扮一番,这么去实在有些丢人了,倒不如先洗把脸再说,看那池水澄清的样子,也应该是干凈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因为一路上的热气而有些黏腻感。
她用袖口擦了擦,扭头向池水边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