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还打算再说点挽留的话,漠北已经先她一步开口,声音有些冷:“苏曼,你应该知道我什么情况吧,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值的。”
苏曼明白他话裏有话,但她假装听不懂。她没敢和他对视,低下头小声说:“这怎么能叫浪费时间呢,画社需要你的。”
“我不想把话说绝。”上方传来声音,不轻不重,“抱歉,我要走了。”
苏曼抬头时,漠北已经转身走了,苏曼看着他单薄瘦削的背影感到很无力,但她做不出任何挽留,也只能转身离开。
脚边的石子被踢没了,方野折了根柳条,百无聊赖地抽打枝干。抬头看到漠北已经一个人走在前方,他看了看原先的地方,那个学姐已经没影了。
他大步走上前,跟上漠北的步伐。
他拿着柳条对着空气挥打,假装不在意,试探着开口:“她喜欢你吧?”
“……”
漠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的表情像探究,方野为自己的问题感到幼稚无聊,索性一路沈默。
两人到宿舍后,漠北接了杯水,拉开抽屉拿出一白色药瓶,上面没有标签,他倒出最后一片在手心,凝视了片刻,放到嘴裏,喝了几口水。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漠北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微偏头观察了背对着他的方野,有点犹豫,拿起手机走到阳臺接听。
方野看着他在阳臺角落打电话,感到疑惑,有什么话不能在屋裏听吗?
他忽然起身,拉开阳臺门,他手劲大,推拉门被推到最边上,和门框撞击发出“哐”一声。
角落头背对着他的漠北很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好像吓到他了,方野十分内疚,感觉在“对不起漠北”的这一栏清单上,又多加了一条“惊吓”。
他强装镇定,拿起角落头的撑衣桿。
漠北稍稍躲了一下,说话的语速变快。
“这几天去......好。”
方野收着衣服,随着衣服的位置偷偷靠近角落,只能听清这一句,要去哪?
还在陷入一场头脑风暴的时候,漠北已经挂断电话,回到自己座位上看书。
宿舍只有他们两个人,黎渺和张文一不知道又跑哪裏疯玩。
方野躺床上刷手机,翻个身就能看到这个人。
他没有心思打游戏,只是借着手机,偷偷观察起漠北。黎渺说得没错,他最近确实总是看漠北,因为以前的他对漠北了解太少。
据这两天的观察来看,他觉得还是有点收获的。
漠北看上去没有什么人际,有活动基本不参加,独来独往,空气一般的存在。
总是穿着长袖的衬衣,竖着高高的领子,长腿交迭着,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看书......
每天都会吃药,什么药不知道,没有标签。
很嗜睡,有时下午没课能睡很久,晚上一到十一点,准时爬床睡觉。
饭吃得少也很清淡,好像很不喜欢重油重味的食物。但他好像很喜欢喝柠檬茶,一次黎渺带奶茶回来时,问他喝不喝柠檬茶,他破天荒地接过去,喝了起来。
莫名的,方野想起海边亲吻时,呼吸之间萦绕的淡淡柠檬香气。
他发现漠北虽然看起来冷,实际上是有些发懵,黎渺和他说话的时候,他话很少,好像很容易走神,抬起头时总带了点茫然的神色。
观察中他想明白一件事——自己其实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在意漠北。可能是在从漠北初到宿舍开始,也可能是漠北看海的时候。
如果还像以前那样彼此沈默,无异于回到原点。他不想再原地踏步,这样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有任何进展。
他翻身下床,缓步走到漠北旁边,倚在他的衣柜边,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轻声问:“漠北,你要去哪,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我有空的。”
漠北手指轻捻着纸张一角,翻过一页,头也没抬:“和你没关系。”
还是一句话就把天聊死,方野思考了几秒钟,决定抽走了他的书。
漠北感到奇怪,抬头看他,问:“做什么?”
周围安静,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外面树木的沙沙作响。方野手上拿着书,和他对视,目光直白而热烈:“我想知道你去哪。”
对视良久,漠北先败下阵来。他拿回书,合上,指腹在封面上摩挲,有些疲于应付这些。
他重新抬头看他:“你想知道我去哪?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问这些,我又为什么要回答你?”
漠北和他对视着,等他回答。
方野被堵得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在漠北看来,他们只相处了一个多月,连朋友都算不上,他没有任何立场去要求漠北回答他的问题。
耐心告罄,漠北起身将书放回架子上,又理了理架子上的东西,缓缓开口:“如果你是因为内疚,你没必要做这些,我没放心上的。”
说完,他越过方野,走出宿舍。
方野很是失落。
才不是什么内疚,我只是想关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