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午六点。
他一身狼狈——衣服沾灰,脸颊淤青,眉角渗血,一看就是和人掐过架。进门时他先看了一眼漠北的座位,没人。
黎渺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看你这样,我觉得我的青春又回来了。”
“滚蛋,有没有消毒的,校医室那边下班了没买到。”方野瘫坐在椅子上,没啥心情。
黎渺在抽屉裏翻了翻,拿出个小医药箱,拉过椅子就在他旁边坐下,满脸兴奋劲,一看就是碰到有意思的事,比如现在的处理伤口。
方野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棉球刚碰到伤口的时候方野就后悔了。打架的时候没觉得自己多疼,这会被黎渺一弄,比受刑还难受。
“轻点,轻点。”方野皱着眉对黎渺不满道。
黎渺丢掉沾血的酒精棉球,重新拿了块新的棉球往他眉角上按,“你牛啊,不就是放个周末,至于兴奋到跑去和人干架?”
方野实在受不了黎渺消毒伤口的手法,力度重得仿佛能够造成二次伤害:“轻点......棉球用来擦的,不是用来戳的......”
黎渺减轻了力度,从戳改成了沾:“和谁打啊?”
“五班那个许远。”
“啊?他一看就是个乖学生,怎么会和你打起来。”黎渺有些吃惊,看了他一眼,撕开手上的创可贴包装,给方野贴上。
方野摸了摸眉角的创可贴,并不打算细说今天的事,以黎渺的性格,要是给他知道了,肯定是要偷偷去教训一下对方的,事情解决了,没必要再横生事端,他往椅背上一靠,说:“一点小事,现在没事了。”
黎渺点点头说行吧,瞥见他嘴角旁的淤青,眼睛再次发亮,跃跃欲试道:“嗳,脸颊那块淤青用不用弄?”
方野连连摆手,捂住自己的伤口,“不了不了。”
处理完伤口,黎渺去洗手,方野问:“其他人呢?”
黎渺扯了张纸巾擦手,说:“老张班级聚餐,还没回来。学长嘛......”他想了想,“十来分钟前宿管过来,让学长出去一下,说有人找,好像是......他小叔?”
瘫坐在椅子上的人,一听这话瞬间坐直身子:“在哪?他们去哪了?”
黎渺被他弄得一楞:“啊?去哪了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在学长身上安雷达。”
方野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手机就往外跑:“我出去一下!”
看着方野的背影,黎渺莫名觉得好笑,“急啥呀,八字还没一撇就赶着见家长......”黎渺摇了摇头,腹诽几句,突然觉得有什么事情没交代。
直到黎渺爬回床上,点开手机看到通知栏上显示的半个小时前的未接来电——方原叔叔,才想起来要和方野说什么。
心想糟了,赶紧拿起手机打电话给他。
————
在宿管的指路下,方野在宿舍楼旁的一条林荫小道上看到了石椅上的两个人。
漠北的小叔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一身不太合身的深色西装,身旁放着个公文包,可能是刚下班,面上露了点疲态,老实得有些木讷,侧头看着漠北不知道在说什么。
漠北和平常一样,脸上没什么情绪,双手交迭着,看着地上的银杏叶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