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方野敲门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的,但是慢慢变成了焦急——这是唯一找漠北的方式了,如果他不在家,要怎么才能找到他呢。
敲了一会方野註意到门口放了一外卖袋子,纸袋上印着“粤品居”的字样,上面的外卖单没撕掉,他弯下腰看,时间显示昨天下午。
他又来了底气,觉得漠北这种死宅的性格是一定在家的,他不会乱跑。
于是他重新站了起来,想要再次敲门时,门突然开了。
漠北站在他面前,穿着一套杏色的棉质长袖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眼眶红红的,苍白的手扒着门,有些警惕地看他。
漠北:“你怎么会来这裏?”
确认对方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方野心裏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气恼:“我还想问你呢,怎么不回校?你还记得现在什么时候吗?”
漠北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有些困惑,楞了几秒:“今天不是周日吗?”
“......”
方野不想站在门口和他争论:“能不能先让我进去?”
漠北“噢”了一声,把门拉开了些:“进来吧。”
他转身去开灯,方野跟在他后面,偷偷打量起这间屋子。
房子虽小但是干凈整洁,很是温馨。左手边是走道,通往卧室,尽头处还有一间简陋红木门关着的房间,看着像杂物间,门前还挂了个牌子“请勿打扰”。
家裏除了漠北没有其他人,但他并不意外,葬礼上就听他小叔说过漠北的家庭情况。
所以他什么都没问,怕漠北不自在。
漠北在厨房烧水,方野跟着进来,晃了晃手上的柠檬茶:“喝这个吧,路上买的,柠檬茶。”
他确实挺渴,一听是柠檬茶就习惯性接了过去,道声谢谢,扎了吸管喝起来。
方野看着他的动作不禁失笑,觉得自己买对了。拿起另外一杯,喝了一口,车程有点久,柠檬泡得有点涩,四季春茶茶味偏淡,但很清爽,没有奶茶那么甜腻。难怪他会喜欢。
两人并排抵着墻,喝了一会,漠北突然开口:“你还没说来我这的原因。”
“辅导员下午来找你,说你周一怎么没来学校上课。留的联系方式也打不通,他很担心你,就来宿舍问。”
方野扭头看漠北,又说:“他走不开身,我就拿着他给的地址来找你。”
漠北喝着柠檬茶,听完最后一句后抬头,对上方野的视线,眼神透了点迷茫呆滞:“今天周一了吗?”
漠北呆呆的样子让人心软,方野的语气也变得柔软起来:“是啊,周一了,你是不是睡傻了。”
被那温柔的语气和笑容恍了神,漠北心一颤,没再看他,垂眼看着自己手上的柠檬茶,他没再喝,食指指腹轻轻抚着杯沿。
他们再度陷入沈默,一旁的烧水壶发出了滚沸的声音。
白雾从壶口散发出来,缭绕的雾气萦绕在他们之间。
方野看着他的侧脸,视线停留在他发红的眼尾,眼皮微微地肿。
热水壶的红灯“咔”一声跳转熄灭,雾气散去时,方野开口了。
“漠北,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