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之念看着明显走神了的安彦卿,心裏越发好奇。早在几天前的宴会上她就发现了他对陆氏那位少夫人异常的关註,今天来看他就顺便带了点小消息,看他神情果然有些奇怪。
“安,再过几天我就要回意大利了,今晚一起吃个饭吧,愿不愿意赏脸啊?”乔之念也是个大忙人,脚步不停的满世界跑,为了她的摄影师梦想。这次到香港来也是为了取景,没几天便要走了。
“啊?嗯,好啊!”安彦卿被她一叫,回过了神来,点了点头,问道:“怎么不多玩几天,你才来了没几天啊?”
乔之念摇摇头,没气力的说道:“我每年都来香港,能玩的早就玩过了。你和哥哥都有工作,我在这裏也没什么其他的朋友,还不如回意大利呢。”
安彦卿一脸好笑的看着她,摇了摇头,说道:“走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去机场送你。”乔之念点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提议道:“彦卿不如跟我一起去意大利吧。”
安彦卿楞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我可没空,走不开啊,而且我跟你去意大利做什么?”这么说着,他突然想到乔之深的父母和哥哥好像就在意大利。
乔之念不过这么一说,也没想他就会答应,不过心裏却起了这个念头。她爸妈和哥哥嫂子早就好奇安彦卿了,若不是她拦着,她妈妈多半就跑香港来看“儿媳妇”了。
乔之深跟靳师傅谈完后回来就见两人聊得十分开心,看着安彦卿满是笑意的眼睛,他不由有些嫉妒。自那天三人谈话后,安彦卿对他的态度有些闪躲。
他人住到了加工厂这裏来,按理说两人应该更容易见面才对,可这三天他碰到安彦卿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且有时候遇上了,安彦卿也只是淡淡的跟他说一两句话便找借口离开了。一两次他没註意,可连续三天如此,他还看不出有什么异状的话,那他就真的是笨到家了。
很明显,安彦卿是在躲他,原因嘛,自然是那晚他和苏南的“表白”。
三天前他听到安彦卿要搬出别墅时还是高兴的,欣喜于他不再和苏南住在一起,但此时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却让人高兴不起来。
他有时候能够隐约感觉到安彦卿对他是有些不同的,他本以为随着两人感情日渐加深,安彦卿便会顺其自然的接受他,却没想到他一下子突然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且不容接近。
想到这裏,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外有强敌环伺,内又若即若离,或许他应该主动出击了?反正那晚的谈话安彦卿都知道了,大不了自己就正大光明的追求。
安彦卿註意到乔之深的目光,眼神闪了闪,低头看着茶杯中漂浮的绿叶。乔之念见状眼中笑意一闪而逝,对着乔之深点了点头问道:“可以走了吗?”
乔之深点点头,瞟了安彦卿一眼,说道:“已经六点了,我们走吧。”
乔之念嘴角微弯,起身当先走了出去,徒留两人在室内。安彦卿也站了起来,看着乔之念快速的走出了房间,嘴角一抽。
再看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乔之深,干巴巴的说道:“我们也出去吧!”说完也不待乔之深有何反应,便紧跟着乔之念走了出去。
他也知道他这些天躲避太过明显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和乔之深出了问题。今天靳师傅还试探过,以为他们吵架了。
安彦卿也是有苦自知,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对乔之深有了些异样的感情。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敢继续如往常一样和他待下去,他不敢让这种感情加深。
同性恋,这三个字在大众的眼裏是精神病,变态和艾滋病的代名词。就算如今社会风气越来越开放了,也不见大众的接受度提高。
韩珏和陆纪辕的过去,安彦卿和方城的曾经,那带着血腥气息的悲剧结果让他不敢再轻易尝试。他赌不起,更不想再赔上新的人生。
乔之深看着前面仿佛躲避着什么快速离开的背影,心裏深深的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半响,转换了神情,眼神坚定地走了出去。
乔之念早坐在副驾驶座上等着了,见安彦卿一个人紧跟着走了出来,嘆了口气。她这几天看着自家哥哥的眉头一天比一天皱得紧,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这裏出了问题。
安彦卿走过来,见乔之念坐在副驾驶座上,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坐到了后面。乔之深出来时,拉开另一边的门坐了上去。
安彦卿感觉到自己身旁凹了凹,一股熟悉的男性气息萦绕在口鼻间。乔禾见人都到齐了,什么也没说,发动了车子开了出去。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太过宁静了,乔之深眉头皱得紧紧的,安彦卿只望着窗外快速后退的景色,有些漫不经心,手指抚着扶手眼角却不时扫过另一边。
乔之念从镜子裏看着这么个场景,也不知该说什么,于是一车人就这么安静的到了餐厅。
晚上的饭,或许是想着乔之念就要走了,乔之深和安彦卿都和她说了许多话,桌上的气氛倒还不错。安彦卿此时也不再向之前那般了,到也会和乔之深说话,只是同以前的感觉不同了。
乔之念见状以为他想通了,松了口气,可乔之深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吃晚饭,乔之深让乔禾先送乔之念回去再回来接他们,自己留了下来陪着安彦卿。
“我们走走吧。”乔之深回头对他说道,语气不容拒绝。安彦卿点点头,走到他身旁,两人便这么并肩顺着这条街走了下去。
安彦卿以为乔之深想要和他说什么,可走了一路,他却什么都没说。慢慢的,他也不再去想,心裏逐渐静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一直慢慢的走下去,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安彦卿没去问为什么乔禾还没到,他有些享受此刻的宁静,不想有人破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