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的正面,极为罕见地盖了一枚私印,其朱红印字为:微雨相印。
吹没火折子,原路顺着窗户翻出去的那一刻,他心裏想道:拼了,就信七皇子这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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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容风琅这么一折腾,加之昨儿收到密信,约定了今日动手,柳楼曦此刻也没了睡意,拉着铁画系统重新梳理一边计划。
待她刚刚过完第二遍,沐浴着晨光吐出一口淤气,便听到几下扣门声。
“醒了吗?陪本王用早膳。”
这一瞬,柳楼曦宛如临进考场的人,右手抚上胸膛,听着心臟突突的跳动声,极尽压住声音裏异样的情绪,回道:“好。”
昨儿粉衣侍女事后,齐王把放在她身边侍奉的其他几位侍女,都暂时关了起来。因此,今日没有人能帮她,她需要自己换上一身繁重的华服。
得了回应,按着齐王的身份,肯来亲自叫她一趟,便算得上无上的宠溺。至于让齐王在门口等她出来,是万万不可能的。
是故,等柳楼曦换好华妆,又故意磨蹭了一会,才迤迤然拖着裙摆来到正堂。
此时,离敲门已经过了半个时辰,齐王早就用完了早膳,正黑着一张脸,抱臂坐在主位,冷冷望着她:“看来本王昨日还说漏一句,几日不见,你的架子是愈发大了。”
“并非是我所愿。”柳楼曦顶着寒气,面色不改,缓缓解释道,“没了侍女,以我一人之力,换这套华服委实麻烦;而我今日又需要穿上它。”
“哦?为何?”这么一说,齐王突然来了兴致。
柳楼曦展臂旋转了一圈,宽大衣摆伙同其上精美的刺绣,如蝴蝶般在屋裏翩跹生姿。
“没想到齐王殿下,真是一点也不去关心皇陵的修建情况。”柳楼曦默默摇了摇头,“皇陵的园墻、帝陵的地基,甚至包括一部分的帝陵主体,早已建成。昨日琅世子寻我,说今日帝陵的主墓室可以完工,我的作品,我自然是要去瞧瞧。”
齐王放下手中捏着的卷宗,起身走到柳楼曦跟前,俯视着她:“本王方才还正奇怪,这皇陵的设计漏洞和缺陷,怎么一夜之间就全都改好了,原来是琅儿过来劳烦你出手帮忙了。”
“既然殿下已经用过早膳,我就先行一步,不奉陪了。”柳楼曦合手一礼。
“等等。”
她刚退到门前,便被齐王叫住。
“说起来,本王还没见过皇陵修成了个什么样。”齐王徐徐走到她身后,侧揽住她的肩头,贴近耳语道:”不知,本王有没有这个荣幸,陪你一同去看看。听说,本王不在的这一段时间,你可天天往裏面跑。”
此言一出,柳楼曦悬空扑腾到嗓子眼的心,顿时落到了肚子裏。
整个计划中最难的一步,鱼对饵料感兴趣,搞定!
随即,柳楼曦一转肩,搭配着手上动作,把他的手扒下来,抿下唇角,作出一副不情不愿的姿态,阴阳道:“我是无所谓,只是怕天潢贵胄的齐王殿下,见不得黄土纷飞的工地,弄臟您的衣服可就不好了。”
“你这是觉得本王丢不起一件衣服吗?并且你这一身,还是花本王的银子买的。”齐王指着柳楼曦拖地的长裙,笑得莫名。
柳楼曦“哼”了一声,扭头就走,撂下一句:“随你。”
除了一部分工匠住在临时搭起木棚裏,其余都住在靠近选址地的小城镇中,距工地有二十裏地。
齐柳二人出了别院,柳楼曦正想坐上马车,却一把被齐王拉上了马。没等她反应过来,齐王扬鞭一甩,双腿一夹马腹,带着柳楼曦直直冲了出去。
“齐王殿下,你这样于理不合。”柳楼曦稳下心神,口气凉薄,委婉谴责道。
齐王闷笑一声,弓腰低头,用力咬住柳楼曦的耳垂:“本王倒要看看,你究竟设了什么局,千方百计想让本王去皇陵逛上一圈。”
“哦,还有一点昨日忘了同你说。你和琅儿的谈话,本王一字不落,全都听见了。”
齐王语气愈发愉悦,舌尖舔去齿痕下没出的血迹,低声喃喃:“你以为本王是凭什么驰骋战场的,七弟还是太年轻了,一江湖女流的武功,也想与本王相比?”
柳楼曦一脸灰败,缓缓阖上眼眸,再一次问道:“你既知晓,又为何入套?”
“你知道吗?你与风娘真的是像极了,甚至,你们两都做下了同样的局,又用同样的方法引我上钩。”
“让我猜猜,皇陵此时定然空无一人,而工匠住的木棚上,必定浸泡过香油,又涂满了医谷药物。”齐王舌尖挑逗着那团软肉,时不时吮吸伤口,咽下满是铁銹味的血水。
“你们想以牙还牙,用本王弄死颜家丫头的法子,来烧死本王。呵……殊不知,这个法子是数十年前,风娘用来对付本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