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松了口气,轻快笑道:“你们好好修养,我去主帐盯着战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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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蓝悦青所言,潼关外,早已几番受挫,明显没什么士气了的匈奴,仍在不分昼夜,轮班交替,时刻不停的进攻。
柳楼曦也将潼关的两万将士分成了四个班次,每五千人上城墻守城三个时辰,在保证休息的情况下,用最好的状态迎战。
就这么耗了五天,匈奴军队日渐疲惫。见状,不少京将生出些立功晋升的小心思,纷纷请命,想带兵出城,正面与之对战。而久与匈奴交手曾家人,知道匈奴骑兵的厉害,不同意主动出城交战。
一时间,军中分为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柳楼曦夹在他们中间,觉得两方的分析,都有道理。主动出城迎战,可以将匈奴余下兵力尽数剿灭;墨守成规守城呢,则中规中矩,就是慢慢耗死匈奴。
然而,还没等柳楼曦做出决断。这两万人裏,京将京军人数远远多过曾家留在潼关的兵力,守城曾派逐渐势微。
今日更是出现了,京将枉顾命令,擅开城门,想带兵出城的情况。
等柳楼曦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匈奴人不顾性命,抓住开城门的时机,蜂拥而上,硬生生用尸山血海,撕开了潼关的城门。
整个军营瞬间乱成一乱。
蓝悦青打横抱着颜钰之,一路运功,撞入主帐。颜钰之一把拽住柳楼曦,就往外带:“快走。”
“你干嘛?我要去城墻督军啊。”柳楼曦挣扎道。
“妻君去了,你随我走。”颜钰之面色阴沈,不容质疑道,“什么狗屁的支援西北,兄长让我过来,说白了就是为了护着你。”
“我不想走,颜钰之,你放手!”
他平日裏,身子总这裏不好,那裏不适,看着柔弱。可现下,柳楼曦被他牢牢握着手腕,一时竟然无法挣脱。
蓦然,柳楼曦灵光一现,嚷嚷道:“颜钰之!我手腕要被你扭断了!”
她被齐王伤了手的事,颜家人都知道,颜钰之一听,下意识松开手,正想换一处拉,却见柳楼曦一溜烟跑到人群前,抬高手臂,扬声高呼:“众将士,随我守城!”
趁乱悄悄把她带走的计划顿时泡汤,颜钰之被气得咬碎一口银牙,拔出腰间佩剑,跃过一众士兵,跟上前,在柳楼曦左右护着。
她带着人,径直冲向城门。沿途将士见她过来,纷纷精神一振,高呼道:“柳姝妤来了!大家冲呀,守住潼关!”
破开了城门,容军忙于迎击挤入城门内的匈奴人,城头对下方的火力压制,就稍稍弱了些。
铁木楠抓准时机,下令余下的匈奴士兵,不再下马过护城河,而是直接骑马踩桥过河。
等柳楼曦来到城门前,应对的,便是一群面目狰狞,挥舞着马刀的匈奴骑兵。
步兵先天便输骑兵一成,何论这还是最善马背战争的匈奴骑兵。
柳楼曦来行西北,完全没想到会有亲上战场的一日,虽不至于带些华贵繁琐的衣裙,但也多是些简单利落的女子衣物。
有余事前没有准备,也就导致她来到都是男子的西北军营,没有什么铠甲骑装,德妃曾三娘身量高过她不少,旧时的衣物也不合身。所以,这些日子,她都是穿带来的裙装。
于是乎,她此刻一身浅黄色衣裙,在一群黑乎乎的战甲裏格外显眼。
匈奴好不容易破城而入,此刻士气正高。又一冲进城门,就瞧见了让他们憋屈这么久,和于靳亲王高额悬赏的柳楼曦。
登时之间,冲着她杀去的匈奴士兵,比早几日在墻头上,只多不少。
刀剑无眼,没多久,柳楼曦和颜钰之齐齐负伤,被寻迹赶来的蓝悦青一手一个,双双带离了战场,送回侯府。
木清停着肚子,赶忙取来纱布,帮他们包扎。
前方无将,蓝悦青虽武功高强又通兵法,但一言一行很容易看出不是容国人,也没有义务相帮。
柳楼曦往划破口的胳膊上随便裹了几圈纱布,就想请蓝悦青带自己再回战场。
没等蓝悦青和颜钰之夫妻两阻拦,曾大娘率先站了起来,一把将柳楼曦按在座位上,掷地有声道:“俺去,俺也是曾家一份子。”
她早就想上战场了,曾家几个孩子都是她带大的,皆如亲子,二少命丧匈奴箭下,死后还被百般折辱,她咽不下这口气。
柳楼曦纠结了一会,觉得曾大娘确实是目前最为合适的人,于是便从怀中拿出虎符,把前线督战之责,交给了她。
随后,蓝悦青护着柳楼曦回到主帐,召来还没去前线的几位将军,商议之后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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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落,正值黄昏时分。腥红色太阳渐渐西沈,将漫天晚霞染得通红。
古时城池,有内外两道城墻,潼关也不例外。这一日裏,容军竭力死守,将匈奴牢牢挡在内城之外,难以再往前突破。
在夜幕降临的前夕,一声悠长的号角响彻云霄。
听到象征着进攻意义的号角声,正坐在主帐中用晚膳的柳楼曦楞怔片刻,接着立即放下了碗,冲出帐内,逮住李四问道:
“什么情况?斥候呢?是匈奴的援军吗?”
李四亦不知发生了何事,摇了摇头。
情况危机,柳楼曦顾不得多说,提着裙子,就往内城矮墻跑。柳楼曦爬上只有外墻一半高的矮墻,伸长脖子,够着向外看去。
远处,依稀可见黑红色的番旗摇曳在风中。匈奴生长在草原之上,尚白绿两色,而大容,尚黑。
没等柳楼曦想明白这是哪路容军,目力好的士兵就已看清了领军之人,高声呼喊道:“大家挺住,八皇子带援军来了!”
容未雪?他不是在萧关吗,怎得会带兵过来?
此番,容未雪将带去萧关的兵力又尽数带回了潼关。
可怜匈奴,往裏是有万人守卫,牢不可破的潼关内城墻;向外撤军,则有三万步兵拦住去路,可谓是进退两难,被容军前后夹击,包了饺子。
很快,容军在容未雪的带领之下,以绝对的优势,击溃了军心不稳的匈奴骑兵,俘虏了数千士兵,收缴近万匹草原好马。
此战结束之后,容未雪将扫尾工作尽数交给副官,自己则去寻了柳楼曦。两人一同来到主帐,屏退旁人,合上了帐帘。
从知道他回来,柳楼曦就憋了一肚子疑问,现下终于有了说话空间,邃出言问道:“八皇子,你怎么带兵从萧关回来了?关外的那些匈奴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容未雪三两步走到桌前,提起茶壶,连杯子都不用了,扬着头,对上壶嘴,一下子灌了大半壶凉茶。
柳楼曦见状,转身小跑着出去,给他提了壶热水过来。
容未雪谢过之后,又喝了半壶水
,才拍了拍胸口,一屁股坐下,回道:“八日前,老师来到萧关,让我从萧关撤兵,返回潼关。”
“老师说,萧关地势特殊前后无所依靠,不值当死守,而武关三面环山,最是难攻,匈奴不会选择此处作为突破口。如此,便可将西北原有的四关防线,缩至大散关与潼关两处。”
这分析的,倒是与蓝悦青讲得一样。不过……
“你的老师?”
“嗯。我年少之时,他曾教过我和其他几位皇姐皇兄。”说到这裏,容未雪顿了顿,“听传言裏说,好像你也认识老师。”
“哦?”柳楼曦眉尾上挑,“谁?”
容未雪答道:“儒家,谢鹤岑,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