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来喜欢直球,不爱猜来猜去,指着他手机开玩笑似的问:“女朋友?”
独孤朗表情闪过一丝疑惑,他手指顺着方向盘摩挲了一个来回。
眉毛上扬,逗他反问:“怎么了?”
郝运来碧绿的眼珠子上翻,一脸不屑:“没怎么,就问问。不说就不说。”
独孤朗还真就不说,放下手剎,继续上路。
雨夜的路不好走,国道到处坑坑洼洼,郝运来被颠得睡都睡不着,手腕还莫名疼了起来,他垂眸看了看,被黑衣男勒下的那圈痕迹,从红印变成淤青,还挺触目惊心。
独孤朗像是註意到了他的动作,突然问:“今天在机场外,跟踪你那个人是谁?”
提起那个跟踪狂,郝运来就感觉莫名烦躁,他用力转了转手腕关节,不太想说。
但他转念一想,他不像独孤朗,喜欢藏着掖着。
没怎么修饰,有一说一:“本来是相亲对象,被我拒绝之后,成天跟踪我,想跟我一起。”
独孤朗发出了沈闷的一声“恩”,转头又问:“你也要相亲?”
他这句话实在是奇怪,在“你”和“也”两个字裏,用了很重的音。有点嘲讽的感觉。
郝运来压下棒球帽,双手交叉,语气冷了不少:“是啊,我也要相亲!”
独孤朗察觉到他的情绪,解释道:“我只是惊讶,以为外国人不兴这个,而且,凭你的模样,不需要相亲吧。”
独孤朗的解释,起到一些作用,毕竟肯定他的颜值,郝运来硬邦邦的语气稍微好了些。
“我爸是不管,但我妈思维还是很传统的,把我的终身大事看得比命重要。一定要我先成家后立业。我又很忙,她就亲自帮我张罗了。”
听见“张罗”两个字,独孤朗的表情露出一丝惊喜,没想到,当初那个中文说得乱七八糟的小混血,现在居然能说出那么地道的中文。
独孤朗心中正感慨着,突然捕捉到郝运来话裏的关键信息。
他脱口而出:“你的相亲对象是男生?”
这次,他的重音落在的“男生”上。
郝运来瞬间恨死了“有一说一”的自己,独孤朗的话没套出来多少,他倒是先把自己推出柜。
可一言既出,现在否认有点丢人,他手指拽着薄毛毯,低声回了句:“是,觉得膈应?”
“膈应?”,独孤朗几乎是立刻重覆了他的话。
“我尊重任何性取向。只是……”他没往下说。
只是“膈应”这两个字,从国际范十足的郝运来嘴裏冒出来,反差有点大,这些年的中文,都是谁教他的……
郝运来听完他说尊重,莫名松了口气,都没追问他“只是”什么。下一秒,又恼自己,在意他的看法做什么?
明明他的取向,他做主。
几句话被扒了性取向,郝运来觉得自己亏了,抓着独孤朗继续问。
“独孤朗,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独孤朗打了右转灯,踩油门超了一辆慢吞吞的火车。眼睛从右视镜收回,低声说:“安保。”
郝运来皱眉,中文系统没反应过来,疑惑问:“保安?”
独孤朗手指捏了捏方向盘,很多人第一次听都这反应,他早习惯了。
解释道:“帮我舅舅打理安保公司,主要是做保镖、押运这类安全业务,保安也在我们业务范围内。”
哦……郝运来打量着独孤朗,他这种恶霸长相,魁梧身材,一言不合就揍人的暴脾气。要是早十几年,也就只有参军和当古/惑/仔的出路。
还好,现在有安保这个行当,不然他这个尊容,很难想象能有一份正经工作。
他要是当个白领,去面试hr看到这副尊容,哪敢请。
郝运来继续问:“那你去宁市也是为了工作?”
他以为大城市才有这种安全需求,宁市这种小地方,应该没这种大人物。
独孤朗点头:“我们合作的客户要来宁市评估,我们提前来勘查安全路线。”
独孤朗说到这裏,话题就断了。车厢裏又恢覆了安静。
郝运来打开手机,打算连车载蓝牙听歌,好歹气氛别那么尴尬。
他专註搞蓝牙,独孤朗突然开口:“你准备去北市做什么?”
他的语气淡淡的,不知道是真的想知道,还是顺口问问。
作为一个18线音乐人,郝运来到北市就是顶公司另一位明星的檔期,出席一个综艺的录制。
这样的大实话,让人难以启齿,独孤朗已经知道他情感取向并不主流,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工作也一样不济。
他抱着手臂,假装高大上:“我去北市评估业务。”
蓝牙已经连接,这时,他添加的好友:也就是他妈推给他的26岁海归,突然弹出一条语音。
好死不死,他还手抖点开了。
那句语音,在车上进行了360度环绕式播放。
“你好,我叫戴森,你什么时候到北市?我们可以约个饭。”
艹,丢脸丢到美丽国的奶奶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