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检查了一遍,伤口倒是没有,就是校服外套和裤子被踢得满是鞋印,有些臟。
纸巾擦不干凈外套的鞋印,打算加水搓的时候,水龙头的水没控制好,整件外□□湿了一大片,没法穿了。裤子的痕迹他也不敢擦,万一把裤子也弄湿,那更难堪。
心裏想着,放学回家,李青青看见他的校服这么臟,肯定得急跳脚,心裏有些烦躁。
他手裏拿着湿外套,有点狼狈地往教室走。
这是一节数学课,老师已经开始有一会儿了。郝运来因为迟到,被老师说了几句。
他一声不吭,乖乖站着挨骂,老师看他模样也可怜,也不忍心说重话,就他回自己的座位。
独孤朗早就回教室了,他打量着郝运来,一眼就看到他身上的鞋印,皱了皱眉。
郝运来的表情淡淡地,没看出难过,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外套上鞋印混着水迹,显得很臟。
独孤朗提醒自己,别往旁边看,别多管闲事,不然就真的甩不掉小混血了。
整节数学课,郝运来都很安静,双手趴在书桌上,偶尔咳嗽几声,没什么精神。
数学课代表把试卷发下来,独孤朗依然是满分。平时,郝运来会给他吹至少100字打底的中英混合“彩虹屁”,今天却没有。
独孤朗看着郝运来的后脑勺,心裏浮现出很烦躁的情绪。老师在前面说什么完全听不见,脑子裏全是郝运来喊的那句:“he
is
better
than
all
of
you!coward!”
身边说中文的人未成这样袒护过他,倒是这个中英混杂的混血,替他说话,心裏有点五味杂陈。
那么小一只,平日笑瞇瞇的,生起气来,不但会骂人,还打人。独孤朗第一次觉得郝运来这个小混血,挺有意思的。
快要下课,老师过来巡视,走到他们的位置。数学老师看郝运来趴着睡着,皱眉拍了拍郝运来,一碰就感觉不对。抬头跟独孤朗说:“你把郝运来送医务室,让校医看看。”
听见“医务室”三个字,刚刚教训过郝运来的男生,都转头看了过来,有些做贼心虚。
独孤朗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以为郝运来只是心情不好,怎么还要去医务室?
他拍了拍郝运来,发现他整个人在发烫,烧得昏昏沈沈,嘴裏可怜呢喃:“好冷。”
……
郝运来再次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手上插着针头打点滴,有点反胃。
他记得自己在上数学课,整个人都很不舒服,本想趴在桌上睡一会,结果失去知觉。
迷糊中,他听见身边的声音很嘈杂,但他累得很,开不了口说话。
然后,感觉有人粗暴地把他抱起……如果他中文准确点,就知道那不是“抱”而是“扛”,他像猎物似的,被人扛在肩上,脑袋朝下,快速跑出教室。
难怪,他有一段时间感觉脑充血,以及胃部有点疼……
他眼睛朝旁边看了看,独孤朗坐在他床边看手机。发现郝运来在看他,放下手机,手搭到床边问:“醒了?”
这是郝运来第一次,看见独孤朗关心人。不是硬邦邦挑衅,或者无语,是真情实感地在担心。
郝运来手往胃部揉了揉,低声问:“我怎么在这裏?”
独孤朗没好气:“你烧晕了过去,校医说,可能最近降温,你着凉发烧。”
这是郝运来从独孤朗嘴裏,听见的,最长的一句话。
郝运来撑起上半身,发现身上穿着一件干凈的校服外套,有柠檬混着皂香的味道,跟他迷糊时的味道一样,他看向独孤朗:“你的衣服?”
独孤朗此时也穿着短袖,他挑眉:“不然呢。”
校医听见声音,进来给他重新量体温:“38度5,烧还没退。等这瓶点滴打完,看看要不要请假去医院看看。”
转头跟独孤朗说:“还有半小时就午休了,你给他买点吃的,药不能空腹吃。”
独孤朗点头,转头问郝运来:“有忌口吗?”
郝运来:“不吃葱。”
独孤朗反应了一下,这句话旁人说的,可能就是小葱这种调味,但郝运来是外国人,他多了一个心眼,问道:“只是不吃葱?”
郝运来说:“shallot不吃,onion也不吃。”
小葱和洋葱都不吃,独孤朗嘴角扬了扬:“叫葱的都不吃?”
郝运来第一次看独孤朗笑,这人平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笑起来居然有点好看。他甚至看呆了,忘了回独孤朗的问题。
独孤朗按了两下手机,然后递给郝运来,屏幕亮起一个二维码,是wx的二维码。
“我等下拍照给你,省得挑错。”
郝运来摸了摸口袋,居然真带了手机,他扫了独孤朗的二维码,独孤朗的wx名叫:狼,头像画着一个凶神恶煞的狼头。
实在是,物似主人型。
一个月过去,总算跟这位同桌关系更进一步,看着好友列表裏,新增了独孤朗,郝运来嘴角不自觉扬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