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来张嘴凑上去,换了几个方向,口水都要掉下来了,还是无从下嘴,满脸哀愁。
“太大了……吃不下。”
独孤朗意味深长地盯着他,半作弄地命令道:“吃得下,嘴张大,再来。”
最后,他决定歪头叼住藕夹,放回碗裏。一口咬下去,藕夹裏酿的肉,还包含着肉汁,溅到他嘴边,他无奈喊了句:“弄我满嘴都是……”
独孤朗黑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看他被弄臟的嘴,心裏有些痒。
……
书房内,电脑屏幕还显示着视频会议软件的画面,除了独孤朗的画面和声音,持续输出,会议室裏其他人早已黑屏下线了。
旁边的会议聊天列表,显示着5分钟前的消息。
巨石:……老大还回不回来?
聂加:不是让我们等着么。
巨石:!!!!老大说张嘴,大嫂好像在说,那么大?吃得下??(听岔了?)
聂加:啧啧,青天白日的!!
巨石联系聂加的话,感嘆道:不是挺热情的么……
会议纪要:
聂加&罗裏30秒前离开会议
巨石28秒前离开会议
……
吃完饭后,郝运来继续回工作室,继续完成剩下的demo。独孤朗则回书房,把慌忙下线的人,又拉了回来,继续会议。
等郝运来把弄好的demo给木子美发过去,已经凌晨一点。他走出工作室,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结束了高强度的工作,如今困意袭来,他走到主卧,准备洗澡。
走到主卧门口,他停下脚步。才想起,今晚,是他跟独孤朗作为已婚夫妇,一起生活的第一晚。
独孤朗居然没去工作室,催他赶快结束工作,或者委婉提醒他,时间不早,工作明天继续。连过来跟他打个招呼,说自己要先睡都没有。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一个人睡着了。
对于别人来说,可能过于冷漠,但对郝运来而言,却是一种体贴。
卧室裏一片昏暗,但房间裏的浴室外留了盏昏黄的小灯。又是独孤朗的一份体贴。
独孤朗躺在大床左侧,平日的狼王,此时睡得安然,呼吸均匀,眉目舒展,是他杀伤力最弱的时候。
郝运来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脱衣服,打开花洒,热水朝他的脸上洒下。他把头发往后捋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每次创作后,肾上腺素的回落,总让他感觉身体仿佛被掏空。
从浴室出来,从镜柜取出吹风筒,陡然想起上次找吹风筒的时候,不小心翻到床头抽屉裏,满满丢死人的东西。
从宁城开车回来的那晚,他们就睡一张大床。但如今,他们关系不同,合法了,今晚可能不会发生,那未来呢?
手举着吹风筒,缓慢吹着头发,热气吹过他耳边,让他想起独孤朗在他耳边说话时的模样,又想起今天在餐桌旁的那个抱头杀……每次动作都非常霸道,那以后……那什么的时候……
放下吹风筒,郝运来看着镜中的自己,满脸通黄。
他从浴室走到空着的床边,洗澡前独孤朗是平躺着的,此时的睡姿变成背对着他。不知道是被吵醒了,还是自然翻身。
他蹑手蹑脚地坐上/床,床垫小幅度地下陷。他快速钻进被窝平躺着,跟独孤朗之间,像是画了一条“三八线”。
因为这条“三八线”,让两人盖着的被子中间,撑开一道缝隙。这对于常年习惯自己睡,还爱掖被子的郝运来而言,有点冷。
其实也不只是他觉得冷,估计独孤朗的后背,也多少有点……冷吧。
这样想着,他把身体转成跟独孤朗一个方向。独孤朗的后肩真的很宽,跟他面朝同一个方向更明显。他两仿佛组成了一个直角梯形。
而且,梯形的下底长,目测是上底长的两倍。
也因为这样,中间的缝隙比之前更大,估计还能再睡一个人,冷风继续咻咻往裏灌。
郝运来现在开始做心理斗争。
要么,他主动贴上独孤朗后背,把缝隙填了,冒着半夜被独孤朗翻身压死的风险。
要么,他忍着掖被子强迫癥睡一晚,等独孤朗醒了,让他想办法解决。
要么,他去客房睡,在他们婚后的第一夜……
emmmm,第三个方向,还挺靠谱。
他双手捏着兰花指,想把被子掀开。这时,独孤朗转过身,两人之间的空隙突然缩小一半。
独孤朗跟他在黑暗中面对面躺着,他能闻到独孤朗身上带着佛手柑沐浴露的味道。
“郝运来,你睡觉不老实。”独孤朗的声音带着懒意。一双眼睛在夜裏格外锐利。
郝运来低声问:“你是被吵醒了,还是没睡啊?”
独孤朗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拢紧了些,跟郝运来的距离又缩减了一点。
因为被吵醒带着点脾气,反问他:“你觉得呢?”
郝运来也扯了扯被子,解释道:“我不习惯跟人睡,所以调整了一下睡姿……不好意思,吵醒你。”
“去旅行什么的,也没跟别人睡?”独孤朗像很快接受他的解释,人也清醒不少。
“不喜欢跟别人睡,容易睡不着。上次跟你睡是例外。”
独孤朗轻轻“嗯”了声:“那你得开始习惯了。”
他的气息扫过郝运来的鼻尖,郝运来伸手摸了摸鼻子,商量道:“是不是可以循序渐进,先一周睡一天,下周睡两天,其他时间我们各睡一个房间?直到习惯为止?”
独孤朗没说话。大手突然往他腰上搂,轻松一拉,把郝运来整个拢在怀裏。郝运来的头顶恰好抵住他下巴,两人从泾渭分明,变成了严丝合缝。
卡好位置,独孤朗腰上的手依旧没松开,虚虚搭着。手掌炙热的温度,让郝运来意识到,原来独孤朗的体温比自己高那么多。
独孤朗这时才说:“我觉得可以反过来,我们这样抱着睡一周,直到你习惯为止。”
郝运来心跳得飞起,他咽了口口水问:“要是不习惯呢?”
“那就抱着睡两周……再不行三周……21法则听过么?用21天正确重覆的练习,养成习惯。”
郝运来还想跟他周旋,但独孤朗声音虚弱地说:“我为了提前一周回来,熬了三个通宵了。睡吧,郝运来。”
独孤朗在他头顶落下一个吻,安静了下来。郝运来闭上眼睛,听见他规律的心跳。
“砰砰……砰砰……”像催眠似的,不一会儿,他就眼皮打架,沈沈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