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你在哪……”
拿到弒神枪,女魃一边根据鲲鹏提供给她的枪法,用神识一遍一遍地演练,
一边坐上飞舟向涿鹿大战爆发的地方而去。
路上,她试着联系师父,手中的通讯符宛如失灵了一样,寂静无声。
她心急如焚,
害怕重生前的悲剧再次上演,但她并不后悔跑这一趟,没有实力何谈改变命运?
或许是她表现出来的悲愤太过强烈,
一身杀戮之气完美的契合了弒神枪的战意,
短短几天她就跟它完美契合,
就连鲲鹏都难得的感嘆了一句她是用枪的天才。
只有女魃明白,
这姝死一战不成功便成仁,她已然被逼到了悬崖边,
除了向前没有退路。
涿鹿之地!
天上乌云滚滚,明明是天光最亮的午时,这裏却暗的像是天要塌下来了一样,
还未靠近,就给人一种压抑到头皮发麻的感觉。
等靠近,才发现这滚滚乌云中,
还夹杂着恐怖的电闪雷鸣,
天像是破了个口子似的,倾盆大雨已经把地面冲刷的山洪爆发。
女魃一头扎进了乌云裏,一进来手中的弒神枪就被这裏的血腥气刺激的不停颤动,
嗡鸣着要饮血杀戮。
她用灵力控制着它,
在黑暗的尸山血海裏沿着记忆裏上辈子师父亡故的地方寻找师父的身影。
“又来了一个可口的美味。”
师父没找到,
却遇到一团拦路的白色魂影。
上次在归玉山求楼玉魈时,遇到的魂体不过鸡蛋大中,但这抹魂影却足有人的脑袋大,张牙舞爪的不停变化着姿态向女魃飘来,也不知是他这些天吃的太肥,还是来之前就已经被人养胖了。
女魃握紧了手中的弒神枪,这次不再克制它的杀戮,直接一枪就戳了出去。
大概是这些日子以来从未遇到过对手,魂影丝毫没有闪避,反而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咬上了弒神枪尖。
接触的那一刻,它才发现不对劲,这枪并没有因为它周身的阴煞之气而融化,反而带着一股诡异的力量正在不断地吞噬它。
“啊……”
魂影感受到了恐惧,发出了一声凄厉地惨叫,它想呼唤同伴救它,但周围都是惨叫雷鸣声,它的声音很快便被吞没。
或许是因为找不到师父的焦急,又或许是被心中的仇恨支配,女魃的眼中闪过一抹红光,不停挥动着手中的弒神枪,宛如一个不知疲惫的杀魂机器。
最终,这团魂影完全被弒神枪吞噬殆尽。
女魃四下寻望,依然不见师父的踪影,瞥了一眼混战的中央,她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越是靠近战场中心,越是行走艰难,罡风凛冽的结界刚布上就破了,身上高品阶的防御法衣也被撕出了一道道裂口。
这样的情况下走路都变得极为艰难,更别说是御剑飞行。
就在女魃想要放弃的时候,她突然瞥见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鹤发童颜,衣袂飘飘,手执一柄重剑利落地挥舞,硬生生抗下了高空中劈下来的雷霆一刀。
“师父,小心!”
除了天上那一刀,四周又飞来四道黑影,女魃脸色一变,手中弒神枪丢了出去。
枪体变大,一身煞气护在了雷霆老祖四周,挡下黑气的剎那女魃只觉得四周景色像是泼墨晕染,黑的不见五指,厮杀的浪声却刺激的人头晕目眩鼓发膜疼。
枪尖燃起灵火,随着她的意念而动,不停灼烧着四周的黑气。
“魃儿,快走。”
不知过了多久,女魃听到了一道熟悉而焦急的声音,她魃眨了眨眼,努力让双眼适应这份黑暗,终于在一众婆娑的身影中,看清了说话的人。
一头白发披散在肩头,上面被刺目的鲜血染的斑驳,保养极好的脸也因为法力的流失布上了苍老的岁纹。
重剑断裂,一条腿也被斩断,仅靠半截剑身支持着无力的身体,悲怆而担忧的双眼紧紧地望着她,唇边是宛如雨珠般滴落的浓稠鲜血。
“不……”
女魃发出一声崩溃的大吼,猛然扑了上去,扶住了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怎么会这样?重生前师父就是这副模样惨死在了她的面前,重来一次她以为可以改变一切,为什么还是落得跟上辈子一样的结局?
“魃儿,师父不行,你快走……”
染血的大手死死地握住了她的手,这句话似乎用尽了雷霆老祖的所有力气,他瞪圆了双眼喉间发出咕噜的吃力气音,似乎下一秒就会气绝身亡。
女魃吓得掏出了所有的疗伤丹,一边给师父餵下,一边引着灵力註入他的体内护住他的心脉。
她在脑海裏呼唤着鲲鹏,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可是下一秒她就觉得意识海一疼,有什么东西从师父握着她的胳膊处传了过来,直奔她的意识海。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毕竟她这倒霉体质特殊,经历了好几次夺舍。
与上次她自愿献祭身体给鲲鹏老祖盛放灵魂不同,这一次,这个魂体霸道的碾压着她的意识,步步绞杀。
可它不知道的是,她的身体裏早就住了另一道霸道的灵魂。
鲲鹏老祖似乎终于睡醒了,在那道灵魂靠近时,毫不客气地吞噬起来。
魂体发出一声惨叫,女魃也疼的直不起身,踉跄呕血间有人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以为是师父,可师父不是受了重伤吗?他自己都无法站起怎么扶她?
女魃猛然抬头,就对上了一张担忧而愤怒的脸。
“在你的眼裏,是不是我一直是你的拖累?”
俊逸男人的脸上已退却稚气,似乎这些日子的分别另他飞速成熟起来,她的少年郎,终究没能在岁月的磨砺中幸免。
“不是,我是怕你会受伤。”女魃见他明明很生气,扶着她的胳膊却小心翼翼,没来得有些想笑。
混沌更加生气地瞪着她:“你就没有想过,每次看到你受伤,我有多心疼?”
女魃有些无奈,饕鬄太辜负她的信任了,他怎么就没有看住这家伙。
现在再把人赶走显然不可能,她只能叮嘱道:“我错了,跟你道歉,你跟在我身边,别乱跑。”
混沌张了张唇,还想说什么,而这时一帮人涌了过来,把女魃团团围住。
“她在这裏!”
“大家一起上,杀了她这个妖女!”
面对众人叫啸着要打要杀,而且人群中竟然还有通天宗的弟子,女魃的眼中闪过一抹困惑,吃力地望向其中一人。
“唐师弟,发生了什么事?”
“你还有脸问?”唐师弟还未开口,他身边一位比他年长几分,青白服饰显示他是其他宗门的男人已经怒吼出声,“通天宗一向是修仙界的表率,我等也以通天宗的弟子为榜样,却不想你如此恶毒,不但残害同门,更是把我们大家引入陷阱,让这些妖魔之物吞噬。”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女魃皱了皱眉,这帮人怎么会对她有这样的误会?
“装的可真像。”男人轻嗤一声,“要不是亲眼所见你的狠毒,我们还真会被你这模样骗过去。”
意识海裏另外两道魂魄打架,女魃现在很难受,不想跟这帮人多说话,抓紧混沌的手,想让他带着师父离开。
“老祖!”唐师弟却惊呼一声,冲到他们面前,看清雷霆老祖的惨状,立刻拔剑指向她,“是不是你伤了老祖?”
“他是我师父。”女魃觉得这帮人简直疯了。
整个修仙界皆知师父有多疼她,而她又有多敬重他老人家。
“师父又如何?”唐师弟眼中的戒备更浓,甚至带上了几分讥诮,“跟你亲如手足的小师兄楼玉魈,还有看着你长大的掌门师兄你还不是说下手就下手。”
女魃瞳孔一缩,她突然意识到,会不会是有人假冒了她做了这一切?
会是谁呢?
一时间女魃也想不到罪魁祸首,她本就很难受,看着面前这些喊打喊杀的宗门弟子,怒气与杀意直冲头顶。
“滚开……”
弒神枪一挥,面前的人被横扫一片,众人更加以为她做贼心虚。
就连身边的混沌,也突然放开了她的手,惊疑而迟疑地问:“你……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