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脑子裏飞快地转过那些画面,她想起她看华陵的每一个眼神,也想起华陵唇边的那些笑意,还有那幅被她毁掉的画。
翩若惊鸿照影来。
可她也忘不掉,大婚之日她在喜堂之上的强颜欢笑,更忘不掉华陵万年后回返,与莫沅芷十指相扣站在她面前的残忍。
这样的华陵,怎么能够让她相信,他竟然爱她?
是怎样的爱,能让他对自己如此残忍。又是怎么样的爱,能让孤傲的华陵一次又一次被她刺透胸膛。那样的裂心之痛,与她的痛苦与绝望相比,哪一个更难以承受?
不过须臾之间,她的一颗心软了又硬,热了又冷,整个人也似在潮水中沈沈浮浮,找不到落脚点。
突然,一声冷喝喝断了她的思绪。
“华陵,放开青染,她是我的。”
暗夜的风中带着浓烈的妖邪气息。
一道剑光破空而来,直斩向华陵的手臂。华陵撤身一退,半幅衣袖被剑气斩断,飘然坠地。
“她不是你的。”
“只要没有你的存在,会的。”
只见黑夜中,白泽红衣如火,提剑一步步走出来,风将他艷红的喜袍吹得鼓涨,他就像一朵盛开在无边黑幕中的罂粟花,艷丽到极致,妖异道极致。
他面色森寒如冰,眼中光芒更是狠戾,“我早该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我真大意,当年我将你镇于幽冥血池之中,你也可以逃脱,那天我没有亲手将你的元神毁灭,是我最大的失误。”
那日他看着薄青染用乌铁剑洞穿华陵的心臟,他看着华陵的生命之火一点点散尽。可他还是轻敌了,他以为华陵一次又一次耗费神力将薄青染带回过往,一次又一次被薄青染重伤,最后还被他一剑刺透心臟,他以为华陵已是强弩之末,可到底,他还是小看了他。
不过没有关系,青染杀不了华陵,这一次,他亲自动手。
“这一次,我不会再失误。”
华陵怀中的薄青染身子一震。
幽冥血池?华陵何时曾被镇于幽冥血池之中?她从不知晓。
她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华陵,华陵却没有替她解开疑惑。
他抱了她,一道白光闪耀,他自白光中遁走。
白泽哪肯罢休,提剑便追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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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过耳,连绵不绝。
华陵用斗篷将薄青染包得严严实实,可她仍旧觉得冷。
那种冷是从骨子裏透出来的,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空气裏开始弥漫着强烈的邪气。这种邪气和白泽身上的不同,它更阴冷、更强烈,只是单纯的靠近,就让薄青染觉得体内气血翻腾,一些阴暗的情绪会止不住地想往外冒。
她明明没有到过这个地方,但她对这裏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好似在哪裏见过。
对了!
那日白泽闯入幻境,重伤华陵之后,带她看见的,就是这裏。万年前,她与华陵大婚之日,华陵逃婚失踪的影像裏,他正是在这裏同白泽起了争执。
她隐约知道了前面是什么地方。
“你想引白泽去幽冥血池?”
华陵轻轻点了下头,脚步不停。
“你想做什么?你还隐瞒了我多少事情?”
薄青染发现,直至此时此刻,她仍然有许多事被蒙在鼓中。她不知道华陵过去万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此刻为何会好好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更不知道他如今的意图。这些不知道,令她感到不安和愤怒。
她总是被蒙蔽的那一个。
本以为华陵不会回答,但这一次,他却道:“今晚过后,我会将一切告诉你。”
他们又在风中前行了一阵,华陵的脚步慢了下来。
四周雾气猛料,幽冥血池就在前方,那股腥邪气息强烈无比。
迷雾中,有一道莹白光芒闪烁。
随着他们不断靠近,薄青染诧惊诧地发现,那光芒的来源竟是一柄剑,剑长三尺,通体雪亮。那剑仿佛有灵气一般,看见华陵便咻地飞了过来,华陵右手握住剑,手腕一抖,只听剑啸之声清灵,剑上光亮如秋水流动,涓涓不息。